发明家的苦难
巴尔扎克（法） 著
路雅勤 译
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北京
2011年
本书版权由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独家所有。
如未获得该社书面同意，书中任何部分之文字及图片，不得用任何方式抄袭、节录、翻印或存储利用于任何数据库及检索系统等。
发明家的苦难（《幻灭第三部》）
发明家的苦难（《幻灭第三部》）
吕西安去了巴黎。大卫·赛夏怀着画家们给福音书作者配上的公牛一般的勇气和智慧，决心要赚大笔的财富，这是那天晚上他在夏朗德河的河边许愿要得到的，当时他和夏娃坐在堰堤上，她将她的手，连同她的心一起交给了他。
他想快速赚到这笔钱，更多是为了夏娃和吕西安，而不是为了他自己。
他要将妻子置于优雅、舒适的环境里，她有权得到这些，他有力的手臂应该支持她哥哥的雄心壮志，这就是他看到的眼前那个用火焰字母写成的计划。
新闻界和政界，图书行业、文学、科学的巨大发展，以及公众对国内各行各业相关事物渐浓的兴趣，事实上，建立复辟政府之后新时代的整个社会趋势导致了对纸张需求的大幅增加。
所需要的供应量几乎是革命开始时著名的乌弗拉尔做投机生意时数量的十倍之多。
那时乌弗拉尔可以先买下全部纸张存货，然后买下生产商。可是，1821年法国有那么多的纸厂，没人能指望复制他的成功。大卫没有足够的胆量，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做这种投机。
用于生产任何长度纸张的机器刚刚在英国开始使用。
因此，当时最为紧迫的需要之一就是使造纸行业跟上法国国民政府体系的需要。在这个体系里，每一个人都要享有讨论权，整个组织结构都基于个人意见的不断表达。
这真是个大不幸，因为一个优柔寡断的民族总是不习惯于行动。
所以说，这是多么奇怪的巧合啊！当吕西安投身于新闻业这个庞大的机器，让自己的名誉和才智被彻底摧毁时，大卫·赛夏在他印刷所的后面，预见到了报刊出版活动增加的所有实际后果。
他看到了时代精神的发展方向，并寻求找到达到最终目标的方式。
他也看到，廉价造纸术的发明会带来一笔财富，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先见之明。
在最近的十五年里，专利局收到一百多人的申请，声称已经发现了可以在造纸中使用的廉价物质。
大卫前所未有地确信，这虽然不是什么光彩夺目的成功，却是一个有用的、非常有利可图的发现。他的小舅子去了巴黎后，他对这个决心要解决的问题越来越入迷了。
他的婚礼开销以及吕西安去巴黎的路费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资金，婚姻生活刚开始，他就面临着极度的贫穷。
他已经留下一千法郎用来作为印刷所的开销,可是他还给过药店的波斯特尔一张账单，欠下了和这个数目差不多的一笔钱。
所以，对于这个深思熟虑者来说，这里就存在一个双重问题：他必须立刻发明一种制造廉价纸张的方法。事实上，他必须完成这项发明，好满足家里和生意上的需求。
什么语言能够描写这样一副头脑呢？它能够忘记潜在的贫困、家庭日常需要、印刷所生意日常的苦差事等等造成的无情压迫，而这一切需要特别留神，还要有科学家的热情，并全身心投入到那个未知领域中，探求一个每天都从最精密的实验中逃离的秘密。
而发明家，哎！就像很快就能看到的那样，除了许多人的忘恩负义以外，发明家要忍受足够多的痛苦。自己什么都干不了的懒惰分子告诉人们：“这样一个人是天生的发明家，他不会干别的。
他不值得因为他的发明而受到称赞，就如一位君主天生就要统治国家，不值得称赞。
他只是在发挥他天生的才能，他的工作本身就是回报。”人们相信他们的话。
婚姻给一个姑娘的生活带来精神和肉体上的深刻变动。如果她嫁到了低于普通水平的中低阶层家庭，她还得必须开始研究全新的问题，让自己开始接触错综复杂的生意。
因此，随着婚姻的到来，她进入生活的这样一个阶段，她在有所行动之前有必要进行一下旁观。
不幸的是，大卫对妻子的爱延迟了这种训练，结婚的第二天和后来的一段时间，他没敢告诉她生活的真实状况。
他父亲的贪财使他穷得难以为继，可是他不能让自己破坏蜜月期，从而开始对妻子的商业知识教育，让她开始枯燥的学徒期，学习他那门艰苦的技能。
因此，维持家庭的日常开支花光了那一千法郎——那是他全部的财富——而没有将其花在工作开销上。
大卫有四个月的时间都没有考虑未来，他的妻子一直一无所知。
醒悟之后的感觉糟糕透了！
波斯特尔的账单到期了，却没有钱支付，夏娃对欠债很清楚，这使她舍弃了新婚的饰品和银器。
那天晚上夏娃试图引导大卫谈谈他们的情形，因为她注意到，他对从前和她谈过的那个问题的注意已经超过了对印刷所生意的关注。
事实上，从婚后的最初几周开始，大卫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后院的那个棚子里，他习惯于在那间小屋里浇灌墨辊。
回到昂古莱姆三个月后，他就替换掉旧式的圆形蘸墨球，改用硬胶和糖浆做的辊子和墨台，在其上墨可以均匀地分布，这个改进非常显著，所以宽泰兄弟一看见就立刻也采用了这个办法。
这间厨房的隔墙旁边，可以这么说，大卫安放了一个小炉子和一口铜锅，表面上是为了在浇铸墨辊的时候减少燃料的消耗，尽管墨辊的模子没用过两次，就被挂在墙上，在那里生锈。
这还不是全部，按照他的决定，一扇结实的橡木门竖了起来，墙的边缘镶上了薄铁皮，他甚至用有棱纹的玻璃窗格替换了肮脏的玻璃窗，这样在他工作的时候就没人能看到他了。
当夏娃开始谈论未来的时候，他不安地看着她，在她刚开始说话时就打断她说：“我知道你心里所有的想法，孩子，你看到工厂车间无人照管，可以说，我对所有的生意毫无兴趣，可是你看，”他把她拉到窗前，指着那个神秘的小屋继续说，“咱们的财富就在那里。
在未来几个月里，咱们还要忍受自己的命运，可是就让我们耐心地忍受吧，让我去解决那个我和你说过的问题，然后我们所有的麻烦都将会结束。”
大卫那么好，他那么彻底投入，为的是实现说过的话。可怜的妻子尽管担心日常的开销，还是决定不让丈夫因家务琐事而烦恼，自己把这个担子挑了起来。
所以她从漂亮的蓝白相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本来在房间里做针线活，并心满意足地和母亲说话。她占用了印刷所后面的两个小亭子之一，坐下来学习印刷生意的日常活计。
一个不久就要做母亲的妻子，这样做难道不是很英勇吗？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大卫的工人们一个个离开了他，因为这里没有足够的活供他们干了。
另一方面，宽泰兄弟的业务多得招架不住，他们雇佣了本地区所有的工人。诱人的高工资前景甚至把一些波尔多的工人也带到他们那里，尤其是带来更多的学徒，他们认为自己足够专业，就撤销了当学徒的契约，另谋高就。
当夏娃前来察看赛夏的印刷车间时，她发现他总共雇佣着三个人。
按顺序，第一个是迪多的一个学徒赛里泽，是大卫挑来进行训练的。
在手下众多的工人中，大多数工头都有某个最喜欢的工人，大卫将赛里泽带来昂古莱姆，他在这里学会了大多数的手艺。
第二个是像看家狗一样依恋这所房子的马里翁。第三个是阿尔萨斯人科尔布，曾经有一段时间是迪多先生雇来的看门人。
科尔布是去服兵役的，碰巧来到昂古莱姆。在一次检阅中，大卫认出了他的脸，当时他的兵役期就快要结束了。
科尔布来看望大卫，为魁梧的马里翁的魅力所倾倒。她具备他那个阶层的男人所追寻的妻子的所有品质——强健的身体，古铜色的面颊，男人的力气（马里翁能端起一盘铅字），阿尔萨斯人看中的谨慎和诚实，她忠诚的服务证明了她纯洁的心地。最后，她的节俭让她攒下为数不多的一千法郎。另外，她所有衣服用品整齐干净，是乡下亚麻布最干净的样子。
马里翁三十六岁，高个子，身材魁梧，得到骑兵的倾慕，自己感到很得意。这个装甲兵五英尺六英寸高，穿着长袜，是个身体结实的战士，壮得像个堡垒。她建议他成为一名印刷工，倒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因此，当科尔布正式退役后，马里翁和大卫将他转变成了一个相当值得称赞的“大熊”，尽管他们这个学生既不会读也不会写。
正如人们所说的那样，这个季节没有那么多印刷的工作，赛里泽无需帮忙就能应付。赛里泽既是排字工、拼版工，又是监工，实现了康德的“异常的三位一体”。
他排版、校对、接订单、开发票。可是，大部分时间里他无事可做，常常呆在车间后面的小屋里，一边读小说，一边等待招贴或商务信函的订单。
老赛夏训练出来的马里翁备纸、浸纸，帮科尔布印刷、悬挂纸张晾干、切割成一定尺寸，她还要做饭，并且一大早就去市场采购。
夏娃让赛里泽报出过去六个月的结算表，发现毛收入达到八百法郎。
另一方面，每天要付的工资是三法郎——给赛里泽两法郎，给科尔布一法郎，总数是六百法郎；印刷进货和送货花了大约一百法郎。夏娃很清楚，在他们婚后的头半年里，大卫一直在做亏本生意。
没有钱付房租，没有收回马里翁的工资，也没有赚回工厂、执照、油墨等投资的利息，说到底，所有这些的主人也没有得到他的利润，用行话叫做“正常损耗”。这个词源自为了缓解压力，不让铅字受损而使用的布和丝绸，是一块方形的绒布（类似于毯子），在印刷车上被置于铁板和纸张之间。
夏娃对印刷所的资源和产出作了粗略的计算，看出来在宽泰兄弟毁灭性的排挤下，生意没有什么希望。因为此时宽泰兄弟不仅承包了市里和省里的印刷所，还被专门指定为主教公署印刷所的承包人，他们还从事造纸，并且拥有一家报纸。
那家报纸是两年前赛夏父子以两万两千法郎出售的，现在每年带来一万八千法郎的收入。
夏娃开始理解宽泰兄弟慷慨的表面下潜伏的动机了，他们给赛夏一家留一点活儿仅够勉强维系，但不足以成为竞争对手。
当夏娃接管生意的时候，她从清查存货开始。
她安排科尔布、马里翁和赛里泽去干活，车间被收拾妥当，整洁而有序。
随后的一天晚上，大卫从野外散步回来，身后跟着一个老太太，背着个大布包。夏娃就如何最佳利用老赛夏留下的零七碎八与他进行商讨，并承诺说她要亲自照料生意。
根据她丈夫的意见，赛夏太太将她找到的所有残存的纸张归类，把一张纸分两栏，印上古老的民间传说，比如农民粘在墙上的《流浪的犹太人》、《魔鬼罗伯特》、《美丽的玛葛洛纳》等历史故事和奇迹故事。
夏娃把科尔布打发出去当小贩。
赛里泽现在没有一刻空闲，他从早到晚排那些幼稚的页面，配上粗俗的图版；马里翁负责往出印刷；所有的家务活都落在沙尔东太太的身上，因为夏娃忙着给画上色。
多亏了科尔布的勤快和诚实，夏娃以每张一个便士的价格卖了足足三千张画，总共收入三百法郎，而成本是三十法郎。
可是，当方圆二十里格内的每个农户和每个小酒馆都贴上了这些传奇故事时，就必须寻找新的投机生意。这个阿尔萨斯人不能超越本省的界限。
夏娃翻遍了整个印刷所的所有东西，找到一个印刷“牧羊人日历”人物的集子，这是一种给不识字的人看的年历，用红、黑、蓝的彩色符号、标记和图片代替字母的印刷。
老赛夏自己既不会读也不会写，一度靠印制这种用符号表示的年历赚了一大笔钱。
它是书的形式，一个印张折成一百二十八页。
赛夏太太对宽面纸生意的成功非常满意，而这种生意只有农村的印刷所做，赛夏太太将所有的收入投资于《牧羊人年历》，并开始大规模印刷。
在法国，每年要卖出几百万册这样的东西。
它被印在比《列日人年历》还要粗糙的纸张上，一令纸（五百张）的成本大约是四法郎，而印完的纸卖到每张半个便士的价格，也就是每令纸二十五法郎。
赛夏太太决定第一版要用一百令纸，五万册将会带来两千法郎的收入。
像大卫这样一个深深着迷于自己的研究工作的人，观察力不强。然而，当大卫环顾他的车间时，他惊讶地听到印刷机的咯吱咯吱声，看见赛里泽在赛夏太太的指挥下奔忙着排字。
那天大卫进来看到夏娃所做的事情，赞扬了她这个想法，认为印年历是个相当不错的生意，夏娃获得了了不起的胜利。
还有，大卫承诺要对墨的颜色给予建议，因为年历要吸引人的目光。最后，他决定在他的秘密车间重新浇铸墨辊，这样就可以尽他所能帮助妻子做好她这笔重要的小生意。
可是，就在紧张而辛劳地开始工作的时候，巴黎的吕西安来信了。几封令人泄气的信向他的母亲、妹妹和妹夫讲述了他的失败和不幸。当夏娃、沙尔东太太和大卫分别悄悄寄钱给他们的诗人时，读者就很清楚，他们所寄的三百法郎就像他们的鲜血。
尽管听到令人打击的消息灰心丧气，夏娃还是尽可能卖力工作，可她赚到的钱却很少，这让夏娃在盼望那件充满幸福的事的同时，还怀有些许的害怕。
现在日子日趋临近，她对自己说：“如果我亲爱的大卫在我生产之前没有获得他的研究结果，我们该怎么办呢？谁来照管我们那可怜的印刷所和刚有起色的生意呢？”
《牧羊人年历》应该在一月一号前印好，可是赛里泽不知为什么干得很慢，所有的排版工作都落到他的肩上，赛夏太太不太懂，不能找茬，不得不在一旁观察着这个年轻的巴黎人。
赛里泽来自巴黎的大孤儿院。
他曾在迪多那里当学徒，在十四岁到十七岁那段时间，他是大卫·赛夏的狂热崇拜者。
大卫把他派到最聪明的一个工人手下，并把他当作自己的助手和跟班。
赛里泽的聪明自然引起大卫的兴趣。大卫赢得了小伙子的好感，因为他不时给他带来娱乐和关切，由于穷苦，这些他都没有体验过。
赛里泽天生有一副不引人注目但相当漂亮的面容，红色的头发，一双暗蓝色的眼睛。他来到昂古莱姆，随之带来了巴黎街头男孩子的习气。
他脑子反应快、尖酸刻薄、性情恶毒、令人害怕。
可能大卫在昂古莱姆对他的照管不那么严了，或者，可能随着这孩子的长大，他的管理者更加信任他，也可能是受到了农村小镇上冷静气氛的影响，可是无论如何，赛里泽彻底走向堕落（他的老师一无所知），这个印刷学徒在工厂的小女孩中间扮演着唐璜的角色。
他在巴黎的酒馆里学到的品行，将自我利益原则作为唯一的指导原则。另外，他知道，用句俗话说，第二年就要“被抽签去服兵役”了，他看到没有出路，就疯狂欠债，心想，很快就要去部队了，没有哪个债主会在身后追他。
大卫在这个年轻人的心里仍有一席之地，不是因为他作为老师的身份，也不是因为大卫对他的兴趣，而是因为这个曾经的街头混混完全看得出大卫杰出的智慧。
不久以后，赛里泽就开始和宽泰工厂的工人们亲近起来，他们因彼此的工衣和外套而相互吸引，也许，在社会的最底层中，同属一个阶级的情感是最强的。
在他们这群人中间，赛里泽忘记了大卫好不容易给他灌输的那一点点好的信条。可是，尽管这样，别人拿他车间的印刷生意和他开玩笑（就像“大熊”轻蔑地称他们“旧木屐”），并给他看宽泰巨大的印刷所里现在正在运行的十二部出色的机器——那里仅有的一架木制印刷机只用于试验——这时赛里泽会站起来替大卫说话，对这些夸夸其谈者暴跳如雷。
“我东家凭他的旧木屐就比你们那些整天用铸铁机器印刷一大堆书本的老板们有出息。”他会吹牛说，
“他正在寻找一个能够击溃法国和纳瓦拉所有印刷厂的秘密。”
“同时，你要听一个洗衣女人的号令，你是个监工，可是一天才挣两个法郎。”
“可是她非常漂亮。”赛里泽反驳道，“看着她可比看你东家的脸强多了。”
“你能靠看着东家老婆的脸过活吗？”
从发生这些争吵的酒馆周围，或者从印刷厂的门口，宽泰兄弟略微看出了些赛夏生意的真实状态。
他们逐渐听说了夏娃的实验，认为权宜之计是立刻阻止这样的实验，以免在这个可怜的年轻妻子的经营下，生意兴旺起来。
“咱们好好敲打敲打她，让她讨厌做生意。”宽泰兄弟说。
兄弟俩的其中之一，也就是事实上的印刷工，和赛里泽交谈，要他为他们做校对的工作，计件取酬，以减轻他们校对的担子，他们的校对已经实在忙不过来了。
因此他们商定，赛里泽每晚干几小时的活，挣的钱比他为大卫·赛夏干一整天挣的还要多。
其他的交易随之而来，宽泰兄弟看出来赛里泽天分不小。他们告诉赛里泽，他所处的位置对他没什么帮助，这一点令人遗憾。
“有一天你会成为一家大印刷所的工头，一天挣六个法郎。”一天，宽泰兄弟之一对他说说，“凭你的才智，你可以在生意里拥有股份的。”
“我当个好工头有什么用呢？”赛里泽回答说，“我是个孤儿，明年就要被抽签去服兵役了。如果我的号不好，被抽中，谁会替我付钱，再找一个人替代我呢？”
“你如果能让自己有用，”有钱的印刷商说，“怎么不会有人给你出钱呢？”
“不管怎么说，我的东家肯定不会！”赛里泽说。
“哦！到时候他可能已经发现了那个秘密。”
他说这些话的方式只能让听者产生最坏的想法。赛里泽朝这个造纸商兼印刷商探寻地看了一眼。
“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他开始说，而老板没说话，“可他不是那种只指望在铅字架上发财的人！”
“看看，朋友。”印刷商说着，拿出六张教区的祈祷文递给赛里泽，“如果明天之前你能校对完这些，那你明天就可以拿到十八个法郎。
我们一点儿都不吝啬，我们让自己竞争对手的工头赚钱。
事实上，我们可以让赛夏太太尽可能印刷《牧羊人年历》，从而毁了她。
好吧，我们允许你告诉她，我们正在印刷自己的《牧羊人年历》，也让她注意这样一个事实，她不会是第一个印年历的。”
至此，赛里泽为什么在年历排版时如此拖拖拉拉，原因应该足够清楚了。
当夏娃听说宽泰兄弟想破坏她那可怜的小笔投机生意时，她害怕了。起初，她试图将赛里泽虚伪地警告她注意竞争对手看作是对她的忠心，可是她很快就发现她这个唯一的排字工有着极其强烈的好奇心——她试图认为这是年轻人的好奇心。
“赛里泽，”一天早晨她说，“你站在门槛上等赛夏先生走过去，想窥探他的私事。当他走出来，进了院子浇墨辊时，你在那里看着他，却不去印年历。
这些行为都是不对的，尤其是当你看到，我作为他的妻子，都很尊重他的秘密，自己不嫌麻烦，让他有自由全身心地投入他的工作。
如果你没有浪费时间，现在年历已经印完了，科尔布已经在兜售了，宽泰兄弟也不会伤害到我们了。”
“哎哟！太太，”赛里泽回答道，“在这里我一天替你排的字值五法郎，而我一天挣两法郎，你认为这够吗？唉，如果我晚上不给宽泰兄弟校对的话，我也许要给自己吃糠了。”
“你这么小就变得忘恩负义了。”夏娃说，她深深地受到了伤害，不是因为赛里泽的怨言，而是因为他粗野的声调、威胁的神情和恶狠狠的目光，“你还要继续生活下去呢。”
“然而并不是靠一个对我指手划脚的女人活下去，因为经常是一个月的工钱不够维持三十天。”
夏娃觉得自己女性的尊严受到了伤害，她狠狠瞪了赛里泽一眼，然后上了楼。
吃晚饭时，她和大卫说了起来。
“亲爱的，你信得过赛里泽那个小流氓吗？”
“赛里泽！”大卫说，“怎么啦，他是我的徒弟，是我把他训练出来的，我让他给我念原稿。
我还安排他去排字，事实上，他的每一样本事都是我的功劳！你这话就像问一个父亲是否信得过他的孩子。”
听到这话，夏娃告诉丈夫，赛里泽在给宽泰兄弟做校对。
“可怜的家伙！他得生存啊。”大卫说，他因为意识到自己没有尽到师傅的责任而感到自责。
“对，可是亲爱的，科尔布和赛里泽之间的确有差别——科尔布每天徒步走大约二十里格，花费十五到二十个苏，而给我们拿回来七、八个，有时九个法郎的卖货钱，除了他的开销，他从不要求工资以外的钱。
科尔布宁可把手割掉，也不愿为宽泰兄弟工作；即便有人给他一千个克朗，科尔布也不会偷看一眼你扔在院子里的东西。可是赛里泽却将它们捡起来查看。”
天性高尚的人很难想到邪恶，很难相信忘恩负义。只有经过惨痛的经历，他们才知道人心堕落的程度。即便这时他们对此无所不知，也会表现出纵容的态度，而这是最低程度的轻蔑。
“哦！这纯粹是巴黎街头混混的好奇心。”大卫喊道。
“好吧，亲爱的，请你下楼看看你的这个混混干的活，然后告诉我他是否本应该在这个月内完成我们的年历。”
晚饭后大卫去了车间，看到年历在一周内就应该完成。
然后，当他听说宽泰兄弟在印制类似的年历时，他赶来帮忙。
他统领印刷厂，科尔布在家帮忙，没有去兜售大幅的图片了。
科尔布和马里翁印刷一版，而大卫和赛里泽印另一版，并照管各种印墨。
每一张必须分别印四次，由于这个原因，只有小印刷厂才会尝试印制《牧羊人年历》，而且只能在乡下，因为这里劳动力廉价，买卖中用于雇佣工人的资金很少，所以利息加起来没有多少。
因此，这类纸张或许粗糙，但是，能印制精美图片的印刷厂在印制这样的纸张方面不具备竞争力。
所以，自从老赛夏退休以来，这还是老厂房里两台印刷机第一次同时开动。
年历本身印得很好，可是夏娃被迫只卖不到半个便士的价格，因为宽泰兄弟提供给小贩的价格是每本三分钱。
夏娃卖给小贩的年历没有亏本，科尔布直接销售的，她赚了钱，可是，她这笔小买卖被毁了。
赛里泽看到他漂亮的雇主不相信他，在他自己的良知里，他以控告者自居，并对自己说：“你怀疑我，是吗？我会为自己复仇的。”因为这个巴黎街头的混混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赛里泽替宽泰兄弟做校对拿的钱比他应得的要多，他每晚去他们的办公室取校样，第二天早晨送回。
通过每天的闲谈，他逐渐和他们熟悉起来，并清楚地看到了逃避兵役的机会，而这正是兄弟俩给他抛出的诱饵。
如今根本不用宽泰兄弟询问和启发，他就首先提出要刺探一下，搞清楚大卫研究的情况。
夏娃看到她不能依靠赛里泽，并且不可能找到另一个科尔布，她下定决心辞退她唯一的排字工，因为她这个富于爱心的女子的洞察力告诉她，赛里泽是个叛徒。可是由于这对生意意味着致命的打击，她下了男人一样的狠心。
她写信给梅蒂维耶，大卫、宽泰兄弟以及省内的几乎每个造纸商都和他有业务关系，她请他将以下广告登在一家行业报纸上：
“印刷厂待售，持续经营中，执照设备齐全，位于昂古莱姆。
详情请与赛尔邦特街梅蒂维耶先生联系。”
宽泰兄弟看见了这则广告。
“那个小女人还算有脑子。”他们说，“到了我们把她的生意控制起来的时候了，我们要给她足够的活儿维持下去。不然的话，我们会发现接手大卫工厂的人是真正的竞争对手，留意一下这个厂子对我们是有利的。”
宽泰兄弟有这个想法作动机，便去和大卫谈话。
夏娃见到他们，知道自己的计谋这么快就取得了成功，便感到喜悦而激动。
他们陈述了自己的提议。
他们的活多得干不过来，他们的机器跟不上工作量增加的速度，赛夏先生愿意为他们印刷吗？他们已经派人到波尔多去找工人了，能找到足够的工人全天操作大卫的三台机器。
“先生们，”夏娃说，当时赛里泽去大卫的车间报告两位印刷商人的来访，“我丈夫在迪多先生那里工作的时候，他就认识一些出色的工人，是诚实而勤奋的人。
他会挑一个人接手工厂，毫无疑问，他会从最好的工人里挑。
如果他直接将生意卖到约两万法郎，我们每年能拿到一千法郎的利息，这比在你们的欺压下干这个行当，每年损失一千法郎强多了。
你们为什么要嫉妒我们那一小笔可怜的年历生意呢，尤其是我们一直在做这个生意？”
“哎，太太，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呢？那样我们就不会妨碍你了。”兄弟之一殷勤地回答（他被称为“高个子宽泰”）。
“哦，算了吧，先生们！是赛里泽告诉你们我在印我的年历，然后你们才开始印的。”
她尖刻地说，说话间死死盯着“高个子宽泰”。
他垂下了眼睛，赛里泽的背叛行为在她那里得到了证实。
兄弟中的这个人管理生意和纸厂，生意方面，他在兄弟二人中聪明得多。
让在管理印刷厂上表现出的能力不小，但是在才智上他或许可以抵得上一个上校，而博尼法斯却是个将军。
让愿意由博尼法斯来指挥。
后者身体瘦削、脸色灰黄，像圣坛上的蜡烛，布满了红斑；他的嘴唇紧闭；他目光里的某种东西让你想起猫的眼睛。
博尼法斯·宽泰从来不激动，他会以一种执拗的平静倾听最粗野的侮辱，并用柔和的声音作答。
他去参加弥撒，去忏悔，还去领圣体。
在他亲切举止的表面下，在他几乎沉闷的外表下，潜伏着神父一样的坚韧和野心。他这个生意人贪婪成性，充满了对财富和名誉的渴望。
在1820年，“高个子宽泰”就想得到资产阶级在1830年的革命后最终获得的好处了。
在他的心里，他痛恨贵族，对宗教漠不关心，就像波拿巴加入山岳党一样，他对宗教根本不虔诚。然而，他的脊柱具有相当出色的灵活性，在贵族和官员面前弯了下去，对于任何权威，他都让自己显得卑微、温顺、殷勤。
对于那些习惯和各种人打交道的人来说，还有一个特征可以描述他，因为他们能够体会这个特征的价值——宽泰戴上墨镜以掩盖自己的眼睛所表达的内容，表面上是要保护眼睛，街上白色建筑物反射的阳光很刺眼，因为昂古莱姆建在山上，完全暴露在阳光的照射下。
高个子宽泰其实比中等身材高不了多少。因为瘦的缘故，他看起来比实际身高要高，这说明他过度操劳，大脑在持续运行。
他长长的、溜光的灰色头发剪成多少像神父的发型；黑裤子、黑袜子、黑马甲、深褐色长外套（在南方就是利未人的风格），这一切都让人觉得他像个阴险的人。
为了和他的兄弟“胖子宽泰”区分开来，博尼法斯被称为“高个子宽泰”，这两个绰号既能表达这两个同样可怕的人之间身体上的差别，也说明了性格的差别。
至于让·宽泰，他是个快乐的矮胖子，长着一张弗朗徳勒人的脸；皮肤被昂古莱姆南方的阳光晒成深色，身材矮粗，大腹便便，就像堂吉诃德的侍者桑丘·潘沙；他的嘴唇上带着微笑，肩膀厚实，和他的哥哥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们俩的区别不仅仅是在外形和才干方面。
在政治上，让几乎可以被称为是自由党，他属于中间偏左派，只有星期日去参加弥撒，而且非常理解他这一行的自由党人。
乌莫镇有人说，两兄弟之间的这种分歧与其说是真实存在的，不如说是表面上的。
高个子宽泰很巧妙地利用了他弟弟表面上的好脾气。
让就是他的棍棒。
总是让说出难听的话，实行不客气的手段，而这与他兄长的仁慈是不相符的。
让总是狂风暴雨一般，他会勃然大怒，提出谁都不愿接受的条件，这样就给他兄弟更加合理的条件铺了路。
本着这样的原则，这对兄弟迟早会实现他们的目的。
夏娃具有女人的机智，很快就捕捉到两兄弟的性格。她非常警惕如此可怕的敌人。
大卫提前从妻子那里得知了这一切，所以对敌人的条件一点儿也没有关注。
“来和我的妻子谈吧。”他说着离开了宽泰兄弟所呆的办公室，回到他的实验室。
“赛夏太太比我更了解这门生意。
我感兴趣的是比这个破地方更能赚钱的事，我希望找到一个方法挽回因为你们而蒙受的损失——”
“那怎么挽回呢？”胖子宽泰咯咯笑着问。
夏娃看了她丈夫一眼，意思是：“小心！”
“你们会离不开我的。”大卫说，“还有其他所有消耗纸张的人。”
“那么，你在研究什么啊？”虚伪的博尼法斯·宽泰问道。
博尼法斯谄媚地、流畅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夏娃的眼睛再次恳求丈夫给他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或者压根什么都不说。
“我在试图以低于现在成本一半的价格造出纸来。”他说完就离开了。
他没有看到兄弟俩之间交换眼神。
“这是个发明家，这样的人不可能把手放在身前没事做。
咱们就来利用他吧。”博尼法斯的眼神似乎在说。
“咱们怎么办呢？”让的眼神说道。
赛夏太太说话了。
“大卫也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我。”她说，“如果我表现出好奇心，他就对我的名字起疑心，毫无疑问，他就会说出那样的话。毕竟，这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方案罢了。”
“如果你丈夫的方案成功了，他当然会比做印刷更快地发财，那我就不奇怪他不理会生意了。”博尼法斯说着，向空荡荡的车间看过去，在那里，科尔布正坐在一张木板上，用一瓣大蒜涂面包，“但是我们也不愿意看到这个地方落在一个精力充沛、有进取心、雄心勃勃的竞争者手里。”
他继续说，“或许我们有可能达成共识。比如，设想一下，你是否考虑同意让我们的一个工人用你的印刷机给我们干活，但名誉上是给你干。在巴黎，人们有时候会这么做。
我们会给他找足够的活儿来租用你的地方，支付你合理的租金，还要让他自己获利。”
“这取决于租金的数量。”夏娃·赛夏说，“你出什么价？”她又问，看着博尼法斯，让他知道她非常清楚他的计划。
“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呢？”让·宽泰用轻快的语气插话道。
“六个月三千法郎。”她说。
“哎哟！我亲爱的女士，你刚才还提议将这地方直接卖两万法郎呢。”
博尼法斯非常温和地说，“两万法郎的利息按照六厘计算也仅仅是一年一千二百法郎。”
夏娃一时间有点迷糊，她意识到了做生意时谨慎的必要性。
“除了使用我们的机器外，你还想使用我们的名号。”她说，“另外，正如我给你们看的，我仍然能够做一点小生意的。
并且，我们还要给老赛夏先生付租金，他并没有白白将厂子当礼物送给我们。”两个小时的争论过后，夏娃争得六个月两千法郎，先付一千法郎。
当一切有了结论，兄弟俩通知她说，他们想让赛里泽担任厂子的承租人。
夏娃不免吃了一惊。
“交给一个了解厂子的人不是更好吗？”胖子宽泰问。
夏娃没有回答，她送走了兄弟俩，在心里发誓要监视赛里泽。
“哎哟，我们的敌人就位了！”晚饭时，当夏娃拿出文件让大卫签字时，他大笑着说。
“哼！”她说，“我让科尔布和马里翁来应付，他们会看好厂子的。
另外，我们从厂房里能获得四千法郎的收入，而厂房原本是让我们赔钱的，想想未来，我觉得你可能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实现你的愿望。”
“你天生就是发明家的妻子，正如你在堰坝旁说的那样。”大卫说着，温柔地抓住她的手。
可是，尽管赛夏一家那年冬天有了足够的钱过活，然而他们仍然受到赛里泽的监视，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依赖着博尼法斯·宽泰。
“现在，咱们把他们掌控在手了！”这个造纸厂老板和他专管印刷厂的兄弟离开厂子的时候大喊，“他们会认为租金是日常收入，他们会依赖于租金并开始欠债了。
六个月后，我们会拒绝续订合同，然后我们就会看到这个天才的男人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我们会提出帮他走出困境，让他成为合伙人，并利用他的发明。”
任何精明的商人看到高个子宽泰说“让他成为合伙人”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准会知道，一个人在商业法庭前选择合作伙伴时，理应比他在市长办公室选择结婚对象时更加小心。
无情的猎人已经得到了猎物的踪迹，这还远远不够吗？有了科尔布和马利翁的帮助，大卫和他的妻子怎么逃脱博尼法斯·宽泰的圈套呢？
有了吕西安寄来的五百法郎汇票和赛里泽的第二笔租金，他们能够支付赛夏太太分娩的所有花销。
夏娃、她的母亲、大卫都以为吕西安忘记了他们，这笔象征着他记着他们的钱使他们欢欣鼓舞，就像得知他的成功一样，因为他在杂志上最初的业绩在昂古莱姆的反响比在巴黎还要大。
当大卫被安全感的假象蒙蔽时，他却受到了令人惊愕的打击，那是一封吕西安寄来的残酷的信：
吕西安致大卫
“我亲爱的大卫，我以你的名义签了三张期票，和梅蒂维耶协商好了，它们分别在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后到支付期。
我知道这么做会给你带来沉重的负担，我采用这个令人憎恶的手段，是因为另一个选择就是自杀。
到时候我会解释这么做的必要性，另外，当期票到期时，我会把钱如数寄去。
“烧掉这封信，不要对我母亲和妹妹说，因为，我承认，我一直依赖你，依赖你绝望的哥哥所熟知的英雄气概。
“吕西安·德吕邦泼雷。”
到这时，夏娃已经从分娩中恢复过来。
“你的弟弟，可怜的家伙，陷入了绝望的窘境。”大卫告诉她，“我给他寄了三张一千法郎的期票，分别是一个月、两个月和三个月的，把它们记下来。”他出门去了野外，为的是躲避他妻子的盘问。
可是，夏娃已经感到非常不安。
从吕西安上次给他们写信，已经有六个月的时间了。
她和她的母亲反复谈论了这个消息，直到她预感到形势不妙，她下定决心驱散这些不好的预感。
她要绝望地迈出大胆的一步。
德拉斯蒂涅先生的儿子回来和他的家人住几天。
他说到了吕西安，将巴黎的流言蜚语在昂古莱姆传开来，直到最后传到了这个记者的母亲和妹妹耳朵里。
夏娃去德拉斯蒂涅太太那里，请她帮忙让自己见她儿子一面，和他说说自己所有的担忧，问问他真实的情况。
片刻后，夏娃听说了她哥哥与女演员柯拉莉的关系，他和米歇尔·克雷斯蒂安的决斗，决斗来源于他自己对丹尼尔·阿泰兹的背叛行为。简单地说，她知道了吕西安前前后后的事情，充满了他的个人色彩——一个聪明却嫉妒心强的花花公子。
拉斯蒂涅表达了他真诚的羡慕之情，说这个身陷困境之人很有能力，另外，作为同乡，他很担心这个当地天才的未来。他用遗憾和友好来掩饰他的怨恨和嫉妒。
他说起了吕西安所做的错事。
看起来，吕西安似乎是失去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的帮助，一张授权使用吕邦泼雷姓名和纹章的上谕已经发出，最终还是被撕毁了。
“太太，如果有人给你的哥哥好好提提建议，他现在早已走上成名的路，并成了德巴热东太太的丈夫了。
可是，你猜怎么着？他不要她，还侮辱了她。
她现在是西克斯特·迪夏特莱伯爵夫人了，这让她非常遗憾，因为她爱吕西安。”
“这怎么可能！”赛夏太太惊呼。
“你的哥哥就像一只年轻的鹰，被最初的荣誉和奢华的光彩刺瞎了眼睛。
当一只鹰摔下来，谁能说得出在他摔到某个悬崖底部之前要跌落多远呢？一个伟大人物越是伟大，摔得就越重。”
夏娃离开时心里很害怕，最后的那些话像箭一样刺着她。
她被伤到了要害。
她对任何人都没说一个字，可是，眼泪一次次从脸颊上滚落下来，掉在怀里的孩子身上。
放弃由家人情感所支持的幻想如此之难，这种幻想伴随我们长大。夏娃对欧仁·德拉斯蒂涅产生了怀疑。
她宁愿听听一个真正的朋友对她哥哥的描述。
吕西安对兄弟情充满热情的时候，曾给过他们阿泰兹的地址。她给阿泰兹写了一封伤感的信，并收到了以下的回复：
阿泰兹致赛夏太太。
“太太，你要我给你讲讲你哥哥在巴黎所过的生活，你急于知道他的前途如何。为了鼓励我做出坦诚回答，你还重复了德拉蒂斯涅先生告诉你的事，问我这些事是否属实。
考虑到这纯粹是私事，太太，为了吕西安，德拉蒂斯涅先生的话必须加以更正。
你哥哥写了一篇文章批评我的书，并懊悔地把它拿给我，告诉我说他下不了决心将它发表，尽管服从他党派的命令可能会使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处于危险之中。
哎哟！太太，一个作家必须理解所有的感情，因为表达这些感情是他的骄傲。我理解，在一个情妇和一个朋友之间，牺牲这个朋友是不可避免的。
我平复了你哥哥的心情，亲自修改了他这篇有杀伤力的文章，并且表示我完全认同。
“你问吕西安是否还拥有我的友谊和尊重，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你哥哥正走在一条将他引向毁灭的道路上。
此刻我仍为他感到惋惜，不久后我就会有意去忘掉他，不是因为他已经做过的事，而是因为他以后免不了还会做的事。
你的吕西安不是个诗人，他有诗人的脾气；他只做梦，他不思考；他情感丰富，他从不创造。
事实上，他是个——请允许我说出来——喜欢卖弄的娘娘腔，这是法国人最大的毛病。
吕西安总是卖弄自己的才智来得到乐趣，却要牺牲他最好的朋友。
如果他可以过几年奢华、辉煌的生活，明天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和魔鬼签订一份契约。
再说，他不是已经做过更糟糕的事了吗？他用自己的未来换取了和一个女演员公开同居的短暂快乐。
到目前为止，他没有看到自己所处的险境。
那女孩的年轻、美丽和忠诚（因为她崇拜他）蒙蔽了他的双眼，使他看不到实情。他看不出来，没有任何一种荣誉、成功或财富可以诱惑世人接受他的生活方式。
好极了，正如现在这样，每次有新的诱惑都是如此——你的哥哥看不到片刻快乐之后的情形。
不要惊恐，吕西安永远不会走向犯罪，他没有这种胆量。可是他会承担犯罪的后果，他会分享利益而不是风险——这种行为似乎是全世界都憎恶的，即便恶棍也是如此。
哦，他也鄙视自己，他也会后悔。可是，再让他试一次，他还会犯错，因为他意志力薄弱，他抵御不了快乐的诱惑，也不能放弃他的一点点野心。
他很懒惰，就像所有想当诗人的人一样。他认为，歪曲生活中的困难，而不是面对并克服困难是聪明的做法。
他一时勇敢，一时怯懦，既不值得人们称赞他的勇气，也不值得人们责备他的怯懦。
吕西安就像一把竖琴，它的弦随着空气而松弛或绷紧。
在高兴或盛怒的情绪中，他可能写出一部伟大的书，并不在乎他期盼已久的成功。
“当他初来巴黎的时候，就受到了一个毫无品德的年轻人的影响，被他的同伴在文学圈的机敏和老练搞得眼花缭乱。
这个骗子让吕西安完全着了魔，他把他拖入一种谁都适应不了的、得不到尊重的生活，并且，对于吕西安来说，不幸的是，爱情又在这条路上施了魔法。
太容易钦佩别人是缺少辨别力的标志。不应该用同样的尺度去评判一个诗人和一个绳索上的舞者。
我们劝吕西安面对战斗，而不要窃取成功；要跳上竞技场，而不要成为乐队里的一只喇叭；可他选择了使用阴谋诡计和文坛的卑鄙行为，我们都觉得很受伤害。
“太太，说来奇怪，这个社会对吕西安这类年轻人表现出足够的放纵。他们很受欢迎，世人被他们表面的天赋和漂亮的容貌所迷惑。
对他们没有要求，他们所有的罪过得到了原谅，把他们当作完美的人对待，其他人看不到他们的缺点，他们是被世人宠坏了的孩子。
另一方面，世人对坚强而完整的人倒是无比严厉。
也许在这种非常明显的不公正中，社会在发挥强大的功能。让一个小丑发挥他原有的价值，除了取乐，对他没有别的要求，并很快就忘记他，而要求另一些人做出神圣伟大的事，并在他们面前下跪。
对每一件事情的判断都根据它自己的法则。钻石不能有瑕疵，短时间创造出的流行可以是脆弱的、奇异的、不合理的。
因此，尽管吕西安犯了很多错，他仍然成功地获得了别人的钦慕。他只需要从有利的人脉或结交的好伙伴中获利。可是，如果一个恶魔挡住了他的路，他就会堕入最深一层的地狱。这好比是在一张太脆弱的薄纱上绣了许多鲜艳的图案，时间一久，花朵消失，只留下网状的东西。如果这个网也很差，那你最终只剩一片破布了。
只要吕西安还年轻，人们就会喜欢他。
可是，他到了三十岁时会怎样呢？那是一个真正爱他的人应该问问自己的问题。
如果只有我自己对吕西安有这样的想法，我可能也就不会向你直言而让你痛苦了。可是你在信里问得那么急切，诉说得那么痛苦，我若是逃避，说些套话，似乎对于我来说，既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自己，你对我的评价那么高。另外，我的朋友中认识吕西安的都持有一致的判断。
因此，在我看来，将事实呈现于你面前是我的责任，尽管事实可能很糟糕。
吕西安可能做出任何事，任何好事或坏事。
这就是我们的看法，这句话可以概括这封信的内容。
如果他眼前的生活变迁（一种非常可怜、不稳定的状况）能让这个诗人回到你身边，就用你的影响力将他留在你那里。因为在他性格稳定之前，对于他来说，巴黎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他过去常常谈起你，你和你的丈夫是他的护卫天使。毫无疑问，他忘记了你，可是，当他受到暴风雨的侵袭，除了他的家再没有别的避难所时，他会再次想起你来。
太太，向他敞开你的怀抱，他会需要的。
“太太，请允许我表达对您真诚的敬意，我知道您的高贵品质，我尊重您母亲般的忧虑，我渴望做您忠实的仆人。
“阿泰兹。”
收到这封信的两天后，夏娃被迫要找个奶妈，她的奶水枯竭了。
她一向把她哥哥奉若神明。现在，在她眼里，他运用自己的出色才华做坏事，他正在陷入泥潭之中。
她是个如此高尚的人，她不能背离诚实和谨小慎微的处世原则，背离家庭所有的优良传统，这些传统发出极其清澈的光芒，照到了乡下宁静的家里。
那么，大卫原来的预言是对的！悲伤的灰色调布满了夏娃白皙的额头。
在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中，她把她的秘密告诉了丈夫，已婚的爱侣在这样的谈话中互相之间无所不谈。
大卫说话的语气给她带来一些安慰。
尽管当他知道悲伤使他妻子白皙的乳房枯竭，夏娃对于不能尽一个母亲的责任很绝望时，他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但他安慰她，给她希望。
“孩子，你看，你哥哥的空想让他误入歧途。
一个诗人希望得到象征荣誉的蓝紫长袍，像他那样急切地追求快乐，太正常了。
他就是一只心怀质朴与真诚、喜爱灿烂和奢华的鸟儿，即使人们为此谴责他，上帝也会宽恕他的。”
“可他让我们的生活越来越难！”可怜的夏娃喊道。
“他现在让我们的生活难过，可就在几个月前，他给我们寄来了他的第一笔收入，从而挽救了我们。”好心的大卫说。
他明智地看出来，他的妻子处于绝望中，说话有点过头，她对吕西安的爱很快就会恢复。
“大约五十年前，梅西耶在他的《巴黎景象》中说，人不能靠文学、诗歌、科学等谋生，简而言之，不能靠脑力谋生。尽管吕西安是个诗人，他不会相信五个世纪的经验。
用墨水浇灌的庄稼，如果真的能收割，也要在播种的十年或二十年后。
吕西安把绿色的麦子当作了收获物。
无论如何，他会学到生活的某些东西。
开始的时候，他受了一个女人的骗，他肯定还会被这个世界和虚假的朋友欺骗。
他用昂贵的代价买到了自己的经验，就是这么回事。
我们的祖先曾经说：‘只要家里的儿子能把两只耳朵和他的清白平安带回来，那就行了——'”
“清白！”可怜的夏娃插话说道，“唉！可是吕西安犯了那么多错！违背良心写作！
攻击他最好的朋友！
靠一个女演员过活！
和她出入公共场合。
把我们搜刮得要靠吃草为生了——”
“哦，这还不算什么呢——！”大卫喊道，又立刻停住。
吕西安伪造期票的秘密差点从他嘴里溜出来，不幸的是，他打住话题让夏娃感到一种隐隐的不安。
“你说不算什么是什么意思？”她问，“咱们去哪里弄钱还上那三千法郎的期票？”
“首先，咱们将不得不和赛里泽续约，”大卫说，“对赛里泽干的活，宽泰兄弟答应给他百分之十五的钱，仅这一项他就能拿六百法郎，此外，靠印刷还能挣五百法郎。”
“如果宽泰兄弟知道了，他们可能就不再续约了。
他们会害怕赛里泽，因为他是个危险的人。”
“嘿！对我来说那算什么！”大卫叫道，“我们很快就要发财了。
亲爱的天使，当吕西安有钱了，他会具有十足的好品质。”
“噢！大卫，我亲爱的！我亲爱的！你这么轻率，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吕西安陷入贫困就失去抵御邪恶的人性了吗？
你的想法和阿泰兹先生一样！
一个人如果没有人格的强大，绝对谈不上伟大，吕西安就是软弱。
一个不能经受诱惑的天使，算什么呢？”
“他只是这样一种天性，只有在特殊的地区、特殊的范围、特殊的天空里，他才是高贵的。
我会让他不用再斗争，吕西安不愿意斗争。
你看！现在，我离成功如此之近，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方法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白纸，以胜利的姿势挥舞了几下，将它们放在他妻子的大腿上。
“一令这样的纸，皇家尺寸的，成本最多五个法郎。”他补充说，这时夏娃拿着样品，露出几乎是孩子般的惊奇。
“嗨！你是怎么做出这些样品的？”她问。
“用马里翁在厨房用的一只旧筛子做的。”
“你仍然不满意吗？”夏娃问。
“问题不在于制作过程，首要问题之一是纸浆的成本。
唉！孩子，我只是这条艰难道路上的后来人。
早在1794年，马松太太就尝试将印过的纸再次使用。
她成功了，可是成本非常高！1800年，萨里斯比里侯爵尝试使用干草，1801年法国的塞甘也想到了。
你手里的这些纸是用普通的芦苇做的，我还要尝试用荨麻和蓟草，因为要想原料一直便宜，你就必须找一些植物，它们生长在别的植物不能生长的沼泽和荒地。
全部的秘密在于处理植物的茎。
目前，我的方法不够简单。
尽管有这样的困难，我仍然觉得有把握，我可以让法国的造纸业和我们的文学一样领先。造纸对于法国而言，将会像煤、钢铁、陶器对于英国一样——成为垄断性行业。
我打算成为这一行的雅尔卡。”
夏娃站了起来。
大卫的朴实激起了她的热情和赞赏。她向他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将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给我奖励，就好像我已经成功了。”他说。
夏娃无法回答，她向他仰起甜美的、被泪水浸湿的脸，一时间她竟说不出话来。
“这个吻不是吻一个天才，”她说，“而是吻一个安慰我的人。
这里正在升起一颗新星，因为另外一颗星星已经坠落。在我对哥哥慢慢堕落感到悲伤的过程中，我丈夫的伟大对我展露无疑。
是的，你会成为伟大的人，像格兰多尔热、鲁韦、罗贝一样伟大，像发现茜草的波斯人、像所有你给我讲过的人一样伟大。没人记得这些伟大的人，因为他们做的好事并不显赫，是工业上的成就。”
“他们刚刚在干什么呢？”
说话的人是博尼法斯·宽泰。
他正和赛里泽在外面的桑树广场上来回走着，望着丈夫和妻子在百叶窗上的影子。
他总是半夜来和赛里泽聊天，因为后者监视着他前雇主的一举一动。
“他在给她看今天上午他做的纸，这毫无疑问。”赛里泽说。
“是用什么做的？”造纸商问。
“不可能猜出来。”赛里泽说，“我在房顶上打了个洞，爬上去观察这个乡下人。昨天整个晚上他都在铜锅里煮纸浆。
屋角有一堆东西，可我看不出是什么，我尽可能靠近去看，觉得像一堆麻。”  “不要继续下去了。”博尼法斯·宽泰虚情假意地说，“这么做不对。
赛夏太太会提出续订你的租约，你告诉她，你在考虑自己开厂子。
给她出半价买下厂房和执照，如果她答应了，就来告诉我。
无论怎么样，把这事拖延一下......
他们不是没有钱吗？”
“一个苏都没有。”赛里泽说。
“一个苏也没有。”高个子宽泰重复了一遍，“我现在能掌控他们了。”他自言自语地说。
造纸批发商梅蒂维耶和印刷商兼造纸商宽泰兄弟都放贷，却没有执照。
这种鬼鬼祟祟的放贷体系公然藐视着税务部门的智慧。
在巴黎，要求每个银行家拿出五百法郎领取执照。可是迄今为止还没有想出控制商业的办法，来查出违法经营者，或者强迫他们向政府付钱。
用证券交易所的行话来说，尽管梅蒂维耶和宽泰兄弟是“地下经纪商”，但在巴黎、波尔多、昂古莱姆的市场上，他们每三个月就有几十万法郎的钱在流动。
现在发生的事是，就在那个晚上，宽泰兄弟在业务过程中收到了卢西恩伪造的本票。
就这笔债务，高个子宽泰立刻建立起一架可怕的引擎，锐利之极，正如我们很快会看到的那样，这引擎要用来对付那位可怜的、耐心的发明家。
第二天早晨七点，博尼法斯·宽泰在他的大型工厂里驱动轮子的引水道旁散步。水的声音盖过了他的说话声，这时他正和一个伙伴说话，这是个二十九岁的年轻人，大约六周前得到任命，去昂古莱姆初级法院做出庭律师。
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叫皮埃尔·珀蒂—克洛。
“你是大卫·赛夏的校友，不是吗？”高个子宽泰向这位年轻的律师打招呼并问道。
珀蒂—克洛立刻响应这位有钱制造商的召唤。
“是的，先生。”珀蒂—克洛说，紧跟着高个子宽泰的脚步。
“最近有来往吗？”
“从他回来以后，我们最多碰到过一两次。
很难经常见面。
在巴黎，工作日我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法院忙，周日和假日我要努力学习，因为我只能靠自己。”(高个子宽泰点点头表示认可。)“当我和大卫再次见面时，他问我过得怎么样。
我告诉他说，我在普瓦捷读完书后，成了奥利韦先生的首席书记员，我希望有一天能获得他事务所的股份。
我很了解吕西安·沙尔东（现在他称自己为吕邦泼雷），他是德巴热东太太的情人，我们的大诗人，实际上他是大卫·赛夏的大舅哥。”
“那你可以去告诉大卫你被任命的事，并提出为他服务。”高个子宽泰说。
“不能那么做。”年轻律师说。
“他从未打过官司，他没有代理人，我没法这么做。”宽泰说着，从有色眼镜的后面仔细打量了对方一下。
在皮埃尔·珀蒂—克洛的血管里，有一种怨恨与血液融合在一起。他父亲是乌莫镇的一个裁缝，他的同学们过去看不起他。
他的面色污浊而不健康，说明身体不好，睡觉晚，生活贫困，心情几乎总是很糟糕。
对他最好的描述可以用两个熟悉的词语：尖刻和暴躁。
他嘶哑的嗓音很适合他讨厌的脸、乏力的神情和没有任何色彩的喜鹊眼。
据拿破仑说，喜鹊眼绝对是不老实人的标志。
“你看某某人，”在圣赫勒拿，他对拉斯·卡斯说，指的是一个因为偷盗而不得不被他赶走的亲密的仆人，“
我真不知道我怎么能被他骗这么长时间，他长着喜鹊眼呀。”高个子宽泰打量着瘦弱的小律师，注意到他的脸上满是天花留下的麻子，头发稀疏，额角已经没有头发，头顶也开始秃了。他还看到他的手放在胯上故作姿态，显然是掩饰自己的无能。“这就是我需要的人。”他心想。
事实上，这个珀蒂—克洛曾经将别人对他的鄙视当凉水喝，心里充满了对成功的强烈渴望。他没有钱，然而他胆子大，敢用三万法郎买下与老板的合作关系，指望与有钱人结婚清偿债务。他指望他的老板按照人们通常的做法给他找个老婆，因为律师总是对他继任者的婚姻很有兴趣，这样一来，欠他的债很快就能够得到偿还。
可是，如果说珀蒂—克洛指望他的老板，其实他更多的是指望自己。
他有超出一般人的能力，这在当地并不常见，并且，怨恨是他干劲的主要来源。
恨得越深，干得越努力。
外省律师和巴黎律师之间有一个主要的差别。
高个子宽泰那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差别，必定会利用、支配这个没用律师的卑劣欲望。
在巴黎，一个知名的律师（这样的律师有很多）必定在某种程度上有外交官的才能。他有那么多业务要处理，这些业务牵涉巨大的利益，牵涉利益范围如此之广的问题被提交给他，他用不着把诉讼程序看作生财之道，而是看作进攻和防御的武器。
另一方面，对于在巴黎被称为无足轻重的事，外省律师却精于算计，他们靠一些小名目充实律师的账单，消耗贴印花税的纸张。
这些重大的法律事务完全充斥着外省律师的头脑。他的眼前总有一张开销账单，而他们的巴黎同行只想着自己的公费。
公费是当事人在诉讼费以外所付的酬金，用以酬谢律师在处理案件过程中还算高明的手段。
诉讼费的一半归国库所有，而公费全部都属于律师自己。
咱们可以坦白承认，一个出色律师得到的公费，远远不及他所要求并应该得到的报酬。
因此，在巴黎，出庭律师、医生、诉讼代理人就像交际花对待偶然遇到的情人一样，对当事人的感激持有相当的警觉。
诉讼之前和之后的当事人的面孔，值得梅索尼埃画幅画完成这个主题。为了拥有如此精彩的风俗画，出庭律师们肯定会兴致勃勃竞相出价。
巴黎律师和外省律师之间还有一个区别。
巴黎的律师很少出庭，尽管有时他被要求作为仲裁员（紧急审理裁判）出席。
现在，律师集中在外省。可是，在1822年，外省的律师经常既是集诉讼代理人又是出庭律师。
这种双重角色的结果是，诉讼代理人像出庭律师一样有思维缺陷，却还保留着诉讼代理人的重大责任。
他变得说话滔滔不绝，失去了清醒的判断力，而清醒的判断力是办案子所需的第一要素。
如果一个具有超凡能力的人试图干两个人的活，他会发现这两个人都是庸才。
巴黎的代理人从不参与法院的辩论，因为他很少尝试主张或反对什么，他怀有某种希望，想在脑子里保持公正。
的确，他让法律发挥了作用，在充满司法矛盾的判例中寻找武器，但是他对于案件坚持自己的定罪，竭尽全力打赢官司。
简而言之，一个人对自己想法的表达比他的思想更能让他头脑混乱。
说出的话会让说话人信以为真，可是，一个人可以在不歪曲自己的糟糕判断的情况下，违背自己的判断行事，就像辩护律师一样，设法使理屈的案件胜诉而并不坚持这个案件有理。
可能正是出于这一原因，在这二者中，一个老代理人更有可能成为一个好法官。
正如我们所见，一个外省代理人有足够的理由解释他的平庸。他接手小小争执引发的案件，他从事诡辩的营生，他靠收诉讼费过活，他过度使用诉讼法，并在法庭上辩护。
总之，他的弱点很多。如果你偶尔遇到一个杰出的人当代理人，他真的是超出了一般水平。
“先生，我原以为你叫我来是为了你的事情。”珀蒂—洛克说，他说着话向宽泰那看不透的蓝色眼镜瞟了一眼。
“咱们不要绕弯子了。”博尼法斯·宽泰回身说，“听我说。”
开了个头后，宽泰非常神秘地在一个长凳上坐下，并招呼珀蒂—克洛也坐下。
“1804年，迪奥图瓦先生在去瓦朗斯当领事的途中，来到昂古莱姆时，他认识了德塞农什太太，那时叫泽菲丽娜小姐，并和她有了个女儿。”当珀蒂—克洛突然一惊时，宽泰冲着这位代理人的耳朵补充说，“是的，孩子出生后，泽菲丽娜小姐很快就和德塞农什先生结了婚。
这个女孩在我母亲家养大。她就是弗朗索瓦丝·德拉埃小姐，德塞农什太太对她很感兴趣，照惯例做了她的教母。
哦，我母亲当时耕种的土地属于泽菲丽娜小姐的祖母德卡达内老妇人。因为她知道卡内达和塞农什家族长辈唯一女继承人的秘密，他们就委托给我一小笔钱，是弗朗索瓦·迪奥图瓦先生给女儿的财产。
我靠那一万法郎为自己赚了一笔，眼下这笔钱相当于三万法郎了。
塞农什太太肯定会送给她的教女结婚的衣物，以及银器和家具。
现在，我能让你娶到那个姑娘，小伙子，”宽泰说着，拍了拍珀蒂—克洛的膝盖，“当你和弗朗索瓦丝·德拉埃结婚的时候，昂古莱姆的大量贵族会成为你的客户。
咱们之间的共识（私下的）将会为你开创美好的前程。
你的地位将会是任何人都渴望的。事实上，没人能有更高的要求了，我知道。”
“要做什么呢？”珀蒂—洛克急切地问，“你有个代理人吧，是迈特尔·卡尚——”
“此外，我不能因为你而立刻离开卡尚，我只能晚一点成为你的客户。”宽泰意味深长地说，“你是问，要做什么，是不是，我的朋友？
哎！这样吧，接下大卫·赛夏的案子。
这个可怜的穷光蛋有三千法郎的期票要兑付。他付不出来的，你要让他避开法律诉讼，为的是大大提高他的费用。
不要担心，去干吧，把事情搞大。
我的执达员杜布隆会按照卡尚的吩咐行事，他会像一个铁匠一样下狠手。
对于聪明人，一句话就足够了。
怎么样，年轻人？——”
随后是意味深长的停顿，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
“咱们俩彼此从未见过面。”宽泰接着说，“我一句话都没和你说过，你对迪奥图瓦先生的事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德塞农什太太或德拉埃小姐的事。只是，当时机成熟时，两个月之内吧，你要向那位年轻小姐求婚。
如果咱们想见对方，你就天黑以后来。
咱们不要留下任何书面的东西。”
“那么，你是要毁掉赛夏吗？”珀蒂—洛克问。
“不完全是。可是他必须得在监狱里呆上一段时间——”
“什么目的呢？”
“你以为我会那么蠢，会把那个告诉你吗？如果你足够聪明，能猜得出，那你也会足够明智，知道要把嘴闭紧。”
“老赛夏有足够的钱。”珀蒂—克洛说。
他现在已经开始理解博尼法斯·宽泰的意图了，并且预见到一个可能导致失败的原因。
“只要那位父亲活着，他就不会给他儿子一个铜板。再说，那位印刷厂老主人还没打算命人为他印讣告呢。”
“同意！”珀蒂—克洛说，当即就下定了决心，“我不要求你下保证，我是个诉讼代理人。
如果有人和我耍花招，咱们之间会把帐算清的。”
“这小子会有发展的。”宽泰想，然后他向珀蒂—克洛道了别。
这次谈话的第二天是四月三十号，宽泰拿出了吕西安冒名签下的三张期票中的第一张。
不幸的是，期票被送到可怜的赛夏太太那里。
她马上看出签名不是她丈夫的笔迹，就叫大卫过来，直截了当地问他：
“你没有在那张票据上签名，是吗？”
“没有。”他说，“你哥哥由于时间紧迫，所以他代我签了。”
夏娃把票据还给宽泰兄弟派来的银行收账员。
“我们付不出。”她说。随后，她感觉没了力气，上楼回到她的房间。
大卫跟在她身后。
“快去找宽泰兄弟，亲爱的。”夏娃虚弱地说，“他们会体谅你一点儿的，求他们等一等。另外，向他们提一下，赛里泽续订租约的时候，他们要付你一千法郎的。”
大卫立刻去找他的敌人们。
哎，任何一个工头都可以成为印刷老板，可是一个印刷专家常常不能成为一个精明的商人。大卫对生意知之甚少，因此，他心怦怦直跳，喉咙像被堵住了。当他笨拙地道了歉并提出自己的请求时，得到的回答是：“这和我们无关。票据是梅蒂维耶给我们送来的，梅蒂维耶会向我们支付。
和梅蒂维耶先生接洽吧。”这个回答让他立刻无话可说。
“哦！”夏娃听到这个结果之后喊道，“票据一返回到梅蒂维耶先生那里，咱们就好过了。”
第二天的两点钟，执达员维克托—安热埃—梅内吉尔德杜布隆来立了拒付证书。当时正值桑树广场聚满了人，所以尽管杜布隆很小心地站在后门和马里翁及科尔布说话，当晚，整个昂古莱姆商业界就都知道了有关拒付证书的消息。
高个子宽泰已经吩咐杜布隆对赛夏夫妇表现出最大的体谅。可是，说了该说的话，做了该做的事后，执达员对于面子的虚伪体谅能让夏娃和大卫不因无力付款而受到羞辱吗？
大家自己判断吧。
这样的题外话现在说得再多仍然觉得太少了，一百个读者当中有九十个会对新奇的细节非常感兴趣，这样就再一次证实了这句众所周知的名言的确可信，那就是，“人人都应该了解法律，可偏偏人们对法律的了解却是最少的。”
事实上，对于绝大多数法国人来说，详细描写一下银行业务中的某一部分，读起来就像外国游记里的章节一样有趣。
住在一个城市的商人给另一个异地商人开一张期票（就如大卫为吕西安所做的那样），这张票据就不再是一张简单的本票，不同于同一地方的一个商人给另一个商人开具的本票，而是成为类似某种汇票。
因此，当梅蒂维耶接受了吕西安的三张本票时，他要想兑现，只能将它们寄给昂古莱姆的客户，也就是宽泰兄弟。
这样一来，吕西安就要为昂古莱姆的兑付承受最初的一定额度的损失，在贴现的利息之外，还有百分之几的当地汇水。
就这样，赛夏的票据进入了银行的流通程序。
你不会相信，一个神气十足的银行家一旦兼有了令人敬畏的债权人的身份，会怎样改变一个债务人的处境。
例如，当一张本票从一家银行转到另一家银行（请注意这一说法），从巴黎的资金市场转到昂古莱姆的金融世界，如果这张本票不能兑付，那么昂古莱姆的银行家必须起草一份详细的拒绝兑付的费用清单并将之返回，这是他们的责任。
说正经的，一张本票经历的旅程比任何最浪漫的冒险都令人难以置信。
把商法里特定的一项条款看作是马斯卡里尔式最具创意的内容，所以，对它的解释可以说明潜藏在令人生畏的“合法”二字下的各种各样的暴行。
杜布隆大人将拒付证书进行了登记，并亲自将它给宽泰兄弟送去。
公司给他们的执达员设有一个长期的账户，他给他们六个月的期限。实际上昂古莱姆的这两头猞猁会拖到十二个月，尽管高个子宽泰每个月都会问一声这头跟猞猁打交道的胡狼说：“你缺钱吗，杜布隆？”这还不是全部。
杜布隆就每笔交易都给这家有影响力的商号一笔回扣，仅是很少量的一点儿，比如，一份拒付证书给一法郎五十生丁。
高个子宽泰安静地坐在他的书桌旁，一边拿出一小张贴有三十五生丁印花的纸，一边和杜布隆聊天，打听某些当地商人的情况。
“喂，你对小迦讷拉克满意吗？”
“他干得不算差。
天哪，一个承运人做起了买卖——”
“干运输买卖，是的。可是，实际上，他的开销让他不堪重负。他妻子花了很多钱，所以别人告诉我说——”
“让他花钱？”杜布隆带着会意的神情问。
同时，这头猞猁已经绘制完了表格，现在，他继续用粗体字在以下内容的题头处写下这些不祥的文字：
拒付及退票费用清单
一千法郎本票一张，出票日期一八二二年二月十日，签发人昂古莱姆的小赛夏；持票人吕西安·沙尔东，又叫德吕邦泼雷；授让给梅蒂维耶，最后转让给我公司，今年四月底到期，执达员杜布隆在一八二二年五月一日被拒绝支付。法郎
本金......
1000拒付费用......
12.35银行收费1.5%......
5经纪人佣金0.25%......
2.50汇票印花及本清单印花......
1.35利息及邮资......
3——1024.2兑换汇水1.25%乘以1024.20法郎......
1325——合计......
1037.45
一千零三十七法郎四十五生丁，我公司开具退汇汇票一张，由巴黎赛尔邦的梅蒂维耶先生向乌莫镇迦讷拉克先生支付。
昂古莱姆，1882年5月2日，宽泰兄弟公司。
在这一小张便笺的页脚，他好像久经练习一样，很随意地写下一条附加声明（因为他一边写字，一边和杜布隆闲谈）：
“本签名人乌莫镇药剂师波斯特尔和本镇运输经理人迦讷拉克在此证明，本地与巴黎之间的汇水是百分之一点二五。
昂古莱姆，1822年5月2日。”
“喂，杜布隆，劳烦你走一趟，让波斯特尔和迦讷拉克把他们的名字签在这份声明上，并且于明天早晨带回来。”  杜布隆非常习惯这些折磨人的手段，立刻走了，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一样。
很明显，拒付证书本来可以像在巴黎那样装在信封里，可是即便如此，所有的昂古莱姆人仍然肯定会听说有关可怜赛夏的不幸困境。
他们会怎样责备他缺乏做生意的精气神啊！有人说，他对妻子过分的溺爱毁了他；另外一些人说，是因为他对大舅哥太好了。
从这些前提出发，有什么惊人的结论是他们得不出的呢!人永远不应该照顾亲戚朋友的利益。
老赛夏的狠心做法得到了认可，人们佩服他对待儿子的方式！
现在，所有出于某种原因忘记了“信守约定”的各位，仔细研究一下银行业的种种手段，这些手段可以让一千法郎在十分钟时间里付出二十八法郎的利息，却不会违反国家法律。
清单上无可争辩的一项就是那一千法郎，出现在第一条。
第二项由执达员和税务局分享。
国家提供一张印花税票，并登记上债务人的耻辱，收取的六法郎可能会保证这种陋规长期存在。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这一项中有一法郎五十生丁以杜布隆给与回扣的形式落入了银行家的腰包。
“银行手续费百分之零点五”是第三项，这提供了一个巧妙的借口，如果银行家没有收回借款，他已经出于各种实用的目的而做了一笔贴现。
尽管情况或许相反，如果你没有收到一千法郎，那和你付出一千法郎差不多是一回事。
每个做过贴现的人都知道，自己不仅要支付法律规定的百分之六的利息，还要为被称作“手续费”的这一谦卑名目支付一小笔钱，那是资本家有本领放出款子而获得的利益。
他能从你身上赚走的钱越多，他就越是向你要钱。
因此，和一个傻子做贴现无疑便宜一些，如果做贴现这一行有傻子的话。
法律要求银行家必须请汇兑经纪人为汇率出具证明。
当一个地方很不幸没有汇兑经纪人时，就由两个商人充当。
这就是“佣金”这一项的意义所在，它是固定的，退票金额的百分之零点二五。
按照这个习惯，这笔钱是付给充当经纪人的商人的，可银行家却悄悄把钱装进了他自己的钱柜。
这就是这张漂亮的清单上第三项的所有规定了。
第四项包括开清单那张纸贴着的印花，还有退汇汇票上的印花，这其实是巧立名目，也就是银行家开给巴黎同行的一张单子。
第五项是邮费和银行家在收到钱款之前那段时间内的法定利息。
最后一项汇水，是银行业务的范围，也就是说，是从一地向另一地汇钱的费用。
好了，详细研究了这一清单，你发现了什么？其算账方法很像拉布拉什唱的那不勒斯歌曲里的算法“十五加五等于二十二”。
波斯特尔和迦讷拉克先生的签名显然是生意场上的帮忙，宽泰兄弟也会给迦讷克拉作证，就如迦讷克拉给宽泰兄弟作证一样。
这就是那句人们熟知的谚语在实际中的运用：“你给我大黄叶，我给你番泻叶”。
另外，宽泰兄弟和梅蒂维耶保有一个长期账户，没有必要退回汇票，事实上也没有退过汇票。
双方之间退回的一张汇票仅仅意味着在账户的借方或贷方名下记上一笔。
因此，这张经过重重核实的账单还原成一千法郎，外加十三法郎的拒付证书费和延期一个月的百分之零点五的利息，总共一千零一十八法郎。
假如一家大型银行平均每天开一张一千法郎的拒付清单，那么，由于上帝的眷顾和有利的银行运行制度，一天就可以赚到二十八个法郎。这都归功于中世纪犹太人杰出的发明才能，在六百年之后仍然控制着君主和平民。
换句话说，一千法郎每天能为这样一家银行带来二十八法郎，或者说，一年赚一万零两百二十法郎。
把退票清单的平均数字扩大到三倍，算一下最终的开销，你每年就有三万法郎的收入，是靠纯粹虚构的资本得来的利益。
因为这个原因，没有什么比这些小小的“账户开销”更让人乐意持有的了。
如果大卫·赛夏在5月3号，也就是拒付的第二天,去付他的本票，宽泰兄弟见到他也会立马说：“我们已经把你的本票退给梅蒂维耶先生了。”尽管实际上那张票子一直躺在桌子上。
一个银行家有权在拒付证书确立的当晚结算退票清单，用外省银行家的行话来说，他有权“剥削银币”。
凯勒银行同全世界都有书信往来，每年光靠邮资一项就赚两万法郎。退票清单支付的钱为德纽沁根男爵夫人提供衣服、剧院包厢、马车费等开销。
邮费更是一个令人震惊的骗局，因为一家银行在一封信里要用十几行字来解决十几笔生意的问题。
奇怪的是，政府也参与到这种趁人之危的行为当中，国库靠生意人商业上的失败鼓起腰包。
那银行呢？她从高高的、威严的柜台上非常有理地向债务人丢过来一句：“怎么回事？”她问，“你为什么还不了帐？”不幸的是，对这个问题无法回答。
因此，“退票清单”上面满是可怕的谎言，会让任何一个欠债的人对这一有教育意义的纸张深思，让他受到震动，这是有益的。
5月4日，梅蒂维耶收到了宽泰兄弟公司发来的退票清单，附有一个说明，要向吕西安·沙尔东先生，又名德吕邦泼雷，进行最严厉的法律追讨。
夏娃也给梅蒂维耶写了信，几天之后收到了回复，让她完全放了心：
致昂古莱姆印刷业主小赛夏先生。
“我已经按时收到阁下5号的来信。
从你对4月30号到期的本票的解释，我理解你是帮助你的妻兄德吕邦泼雷先生，他花钱如此之多，传唤他也是为您着想。
从他目前的处境来看，他可能要长时间拖延支付。
如果你的妻兄拒绝付款，我就要指望你那建立已久的印刷所了。
我现在依旧签名。您顺从的仆人，梅蒂维耶。”
“好吧，”夏娃说，对大卫评论着这封信，“他们传唤吕西安的时候，他就会知道我们付不出钱。”
这几句话使夏娃内心产生了多大的改变啊！
当她逐渐了解她丈夫的人品时，她的爱更加深厚，在她心里取代了对她哥哥的爱。
可是，她告别了多少幻想呢？
现在，咱们追踪一下本票和退票清单在巴黎商业界的全部历程吧。
法律规定，第三持有人（术语，指本票转到的第三方）有权起诉几个不同的转让人中任意一个在他看来最有可能迅速还款的债务人。
运用这一原则，梅蒂维耶先生告了吕西安。
看看这一系列的程序吧，所有程序都完全没有用。
梅蒂维耶的背后是宽泰兄弟，他知道吕西安无力偿还，但事实上的无力偿还并不是法律上的无力偿还，除非经过正式验证。
吕西安无力偿还的正式证明是通过以下方式获得的：
5月5日，梅蒂维耶的执达员送给吕西安拒付证书和退票清单，并传唤他出席巴黎商务法庭或地方法院，去听一大堆话，其中就有：他有可能作为商人被投入监狱。
当极其拮据、到处受困的吕西安读到这些行话的时候，他收到了针对他的缺席判决书。
他的情妇科拉莉对所有的事情一无所知，想象只是吕西安帮了他妹夫的忙，把所有文件交给他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一个女演员在舞台上见过那么多的执达员、讨债者和法院文书，结果是，她把所有贴印花的纸张视为儿戏。
吕西安的眼睛里含满泪水，他对赛夏的账单感到不快，对假造行为感到耻辱，他希望能偿还，渴望获得时间。
很自然，他向朋友征求意见。
可是，当卢斯托、布隆代、毕西沃、纳坦告诉这位诗人不必理睬这个只为商人设置的法庭时，吕西安已经处于诉讼的关键时刻了。
他看着贴在门上的黄色小条，它让看门人大惊失色，对个人信誉产生了最恶劣的影响，使小商贩产生恐惧，使一个诗人的血液凝固，因为他感情丰富，非常在意那一片片木板、破烂的丝绸、染了色的羊毛制品和各种各样的廉价家具。
当经纪人派人来取科拉莉的家具时，《长生菊》的作者跑去找毕西沃的朋友，一个叫德罗什的诉讼代理人，他看到吕西安为这点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表现出这样的状态，便大笑起来。
“这不算什么，我亲爱的朋友。
你想争取时间吗？”
“是的，尽可能多的时间。”
“很好，申请停止执行。
去找马松商量，他是商务法庭的律师，我的一个朋友。
把你的文件拿给他。
他会为你提出第二次申请，向审判庭上交反对通知书。
一点儿都不难，你是个记者，你足够出名了。
如果他们传唤你出席民事法庭，来找我解决，那就是我的事了。谁要让美人科拉莉犯难，我一定把他打发走。”
在5月28日，吕西安的案子来到了民事法庭上，判决的作出先于德罗什的预料。
吕西安的债权人对他催得很紧。
进行了第二次执行，科拉莉的柱子上再次贴上了布告。
德罗什感觉自己很傻，用他自己的话说，一个同行“趁其不备下了手”。
他抗辩说家具属于和吕西安同居的科拉莉小姐，要求详查，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随即，法官把这件事交给登记员详查，证实了家具属于女演员，判决相应作出。
梅蒂维埃上诉，6月30日，驳回上诉的判决下来。
8月7日，迈特尔·卡尚收到马车送来的一个大包裹，标着“梅蒂维耶控诉赛夏和吕西安·沙尔东”。
第一份文件是一张简洁短小的账单，为了读者方便，这里抄录一份（保证准确）：  4月30日到期本票，小赛夏签发；吕西安·德吕邦泼雷持有，加上退票清单费用共计1037.45法郎。
5月5日：拒付清单及巴黎商务法庭五月七日开庭通知送达费8.
75“7日：判处羁押之缺席判决费用35......
“10日：判决送达费.................
8.50“12日：执行担保费.................
5.50“14日：执行前笔录、评估费.................
16——“18日：粘贴布告费.................
15.25——“19日：登记费.................
4——“24日：吕西安·德吕邦泼雷抗议法庭判决，要求延期执行后，物品清单核实费.................
12——27日：法庭受理抗告申请，将案件转交给民事法庭费用.................
35——转下页.................
1177.45法郎承前页1177.
455月28日：梅蒂维耶代理人于民事法庭建议诉讼通知费用.................
6.506月2日：判决费，听取双方意见后，判决吕西安偿付退票清单费用；原告承担商务法庭诉讼费用.................
150——“6日：判决通知书.................
10——“15日：批准执行费.................
5.50——“19日：笔录及预备执行评估费（互诉人科拉莉小姐主张物品和动产所有权；要求立刻进行专门调查，再进一步执行）.................
20——“——法官裁定登记员立刻进行专门调查之费用.................
40——“——支持科拉莉小姐所说的判决费用.................
250——“20日：梅蒂维耶上诉费.................
17——“30日：维持原判费用.................
250————合计.................
1926.45
5月31日到期本票之拒付证书、退票清单费用.................
1037.45
送达拒付证书费用.................
8.75——合计.................
1046.206月30日到期本票及拒付证书、退票清单费用.................
1037.45拒付清单送达费.................
8.75——合计.................
1046.20
这个文件还附带一封梅蒂维耶的信，指示昂古莱姆的诉讼代理人迈特尔·卡尚用最严厉的法律手段起诉大卫·赛夏。
因此，维克托—安热—埃梅内吉尔德杜布隆把大卫·赛夏传唤到昂古莱姆商务法庭，索取那三张票据的欠款和已经发生的费用，总计四千零十八法郎八十五生丁。
杜布隆将法院命令送给夏娃，要求她支付在她看来如此巨大的一笔钱款。当天上午，他们收到一封来自梅蒂维耶的信，这封信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致昂古莱姆印刷所小赛夏先生。
“先生，您的妻兄沙尔东先生是如此不知羞耻且不诚实，他声称他的家具是与他同居的一个女演员的财产。
您本该如实告知我这些情况，那样我就不至于为这些法律程序支付无用的费用了。
我一直没有收到5月10日信件的回复。
因此，请允许我请求您必须毫无纰漏地立刻偿还三张单据的数目以及我已垫付的开销。
此致，梅蒂维耶。”
这几个月期间夏娃什么都没听说，她对商法一无所知，就以为他哥哥已经付清了伪造的本票，弥补了自己的罪过。
“快点，马上去找珀蒂—克洛，亲爱的。”她说，“告诉他这件事，问问他的意见。”
大卫匆忙去了他这位同学的办公室。
“当你来告诉我你被任命为代理人，并提出为我服务的时候，我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就用到。”他说。
珀蒂—克洛仔细端详着坐在他对面办公椅上的这个男人的英俊脸庞，几乎没听案件的细节，因为他了解的已经比这个说话人多了。
他一看到赛夏的焦虑，就对自己说：“计策成功了。”
这种趣事经常在一个诉讼代理人的办公室里上演。
“宽泰兄弟为什么要迫害他呢？”珀蒂—克洛暗自奇怪，因为一个代理人能够运用他的智慧，清楚地读懂他客户的心思，正如他要清楚地读懂他对手的心思。他的工作就是看到司法网络的正反两面。
“你就是想争取时间。”
当赛夏说完话，他最后说，“你想要多长时间？大概三四个月？”
“哦！四个月！那我就得救了！”大卫惊呼道。
在他看来，珀蒂—克洛就像个天使。
“很好。
四个月内，没有人会动你任何一件家具，没有人会逮捕你，可是，这会让你花一大笔钱。”珀蒂—克洛说。
“咳！那对我来说有什么关系？”赛夏叫道。
“你指望着很快能赚到一笔钱，可是你确信吗？”珀蒂—克洛问，他对他的主顾就这样走进圈套很惊奇。
“三个月的时间内我将有足够的钱。”这位发明家满怀着发明家那种充满希望的信心说道。
“你父亲仍然健在，”珀蒂—克洛暗示道，“他还不急于离开他的葡萄园呢。”
“你认为我在指望我父亲死吗？”大卫回答说，“我正处于发现一项工业秘密的过程中，这个秘密就是造出一种像荷兰纸一样结实的纸，不用一根棉线，成本比棉纸浆低百分之五十。”
“这里头倒是真有一笔财富！”珀蒂—克洛惊呼道。
他现在知道高个子宽泰的用意了。
“一大笔财富，我的朋友，因为十年以后对纸张的需求将比现在多十倍。
新闻业将是我们这个时代最红火的行业。”
“没人知道你的秘密吗？”
“除了我妻子没人知道。”
“你没有把想干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吗？比如说，宽泰兄弟？”
“我确实提到过这事，但是大致提了提，我想。”
珀蒂—克洛恶毒的灵魂里突然闪过一个慷慨的火花，他试图把赛夏的利益与宽泰的计划以及他自己的利益协调起来。
“听着，大卫，你和我，咱们是老同学。我会为你的官司出力，可是你要清楚地理解，这场官司在法律上处于下风，会花去你五千或六千法郎！
不要拿未来冒险。
我想你会被迫与我们这里的某个造纸商分享你这项发明的利益。
现在咱们想想。
购买或建造一个造纸厂之前你会三思的，此外还有申领专利的花费。
所有这些都意味着时间和金钱。
法院命令的执达员可能很快就会和你过不去，尽管我们会甩掉他们的——”
“我保守自己的秘密。”大卫带着学者般的天真说。
“好吧，你的秘密将是你的保险箱。”珀蒂—克洛说，他起初是好意，想通过妥协来避免一场诉讼，却受到了挫折，“我不想知道那个秘密，可是记住我对你说的话。
如果可能的话，就在地下工作，这样没人能看到你，并从你工作的方法上获得一点儿暗示，否则，你的保险箱会被人从你的脚下偷走的。
发明家和傻子往往是一样的。
你的脑子如此专心于你的秘密，不能每件事都考虑得到。
最后，人们会开始产生疑心，这个地方到处都是造纸商。
这么多造纸商，你有这么多敌人！你就像一只海狸，你的四周全是猎人，不要把你的皮给他们——”
“谢谢你，亲爱的朋友，这些我都对自己说过。”大卫大叫着，“可我还是要感谢你对我这么关心以及你的深谋远虑。
这对于我自己真的不重要。
有一千二百法郎的收入对于我来说足够了，按理说，某一天，我父亲应该能给我留下这个数目三倍的钱。
爱情和思想构成了我的生活——一种神圣的生活。
我在为吕西安和我妻子的利益工作。”
“来，给我那张委托书，除了你的发明，什么都不要考虑了。
如果有被逮捕的危险，我会及时让你知道，因为我必须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性。
让我再告诉你一遍，不要允许任何一个不比你自己可靠的人进入你的房间。”
“赛里泽不愿意继续厂房的租约，因此我们在钱上有点小困难。
我们家里除了马里翁和科尔布没别人了，阿尔萨斯人科尔布像狗一样可信，还有我妻子和她的母亲——”
“一句话，”珀蒂—克洛说，“不要相信那条狗——”
“你不了解他，”大卫叫道，“他就像另外一个我自己。”
“我可以试探一下他吗？”
“行。”赛夏说。
“好吧，再见，让赛夏太太来找我，我必须有你妻子的委托书。
记住，我的朋友，你的官司就是一场正在燃烧的火。”珀蒂—克洛说道，以此警告说所有法庭上的麻烦都会一股脑落在大卫的头上。
“现在我一只脚在勃艮第，另一只脚在香槟了。”他在大卫身后关上门时对自己说。
大卫因为钱的事很烦恼，时时担心他妻子的健康，还为吕西安的丢脸事感到心痛，但他仍继续研究自己的问题。
他一直试图找到一种方法，替代各种捣碎和浸泡的操作，所有的亚麻、棉、破布，事实上任何植物纤维都要经历这个过程。当他走在去珀蒂—克洛办公室路上的时候，他心不在焉地嚼着一根之前一直在水里浸泡着的荨麻杆。
他对这次见面还算满意，在回家的路上，他感觉牙缝里有一颗小丸子。
他把它放在手上，搓平了，看到这片浆状物比先前的任何成果都好得多。
缺少粘合力是所有植物纤维最大的缺陷，例如，干草做的纸非常脆，几乎可以称为金属，还发出金属声。
这样的机会只会光顾大胆探索自然规律的人！
“好吧，”他对自己说，“我必须发明一种机器和某种化学物质，来做我刚才无意识做的事。”
当他的妻子看到他时，他脸上容光焕发，充满胜利的信念。
夏娃的脸上有泪痕。
“噢！亲爱的，不要发愁了。珀蒂—克洛保证我们在最近的几个月里不会受到骚扰。
官司会有一大笔花费，可是，正如珀蒂—克洛在门口对我说的：‘一个法国人有权让他的债主等一等，只要他偿还本金、利息和费用。'
——没事，好了，我们会那么做的——”
“同时还要维持生活？”可怜的夏娃问，她考虑到了每一件事。
“哦！这倒是真的。”大卫说，抬起手挠了挠耳朵，这是大多数人不知所措时莫名其妙的动作。
“母亲会照顾小吕西安，我可以再回去干活。”她说。
“夏娃！哦，我的夏娃！”大卫大喊道，紧紧搂住他的妻子，“十六世纪，在离这里不远的圣女城，住着最伟大的法国人之一，因为他不仅是釉的发明者，还是布丰和居维叶的伟大先驱，他是第一位地质学家，他是那么善良和单纯。
贝尔纳·帕利西忍受了所有探求奥秘的人必经的苦难，可是他的妻子，孩子们以及他所有的邻居都和他作对。
他的妻子曾卖了他的工具，没人理解他，他在乡下流浪，到处被驱逐，人们嘲笑他。
可是，我却是——有人爱的——”
“非常爱！”夏娃说，平静的表情说明这种爱确定无疑。
“所以，不妨受尽可怜的贝尔纳·帕利西所受的所有苦痛吧。贝尔纳·帕利西发现了埃古安珐琅，这个胡格诺派教徒在圣巴肖罗缪节那一天受到了查理九世的保护。
他直到老年都生活富裕，受人尊重，并在欧洲人面前讲授他的‘泥土科学'。”
“只要我的手指能拿得动熨斗，你就什么都不会缺。”可怜的妻子喊道，语气里带着最深的忠诚。
“我当普里厄太太的女领班时，在姑娘们当中我有一个朋友巴齐讷·克莱热，她是波斯特尔的表妹，一个很好的孩子。嗯，有一天巴齐讷把亚麻布带回来时告诉我，她接下了普里厄太太的生意；我要给她干活去。”
“哦，你不会在那里干很久的。”大卫说，“我已经找到了——”
夏娃看着他的脸，看到了支撑这个发明家成功的信念，这种信念给了他勇气，向发明王国的原始森里前进。她一生中第一次用稍带悲伤的微笑回应了那自信的表情。
大卫悲哀地低下了头。
“噢！亲爱的！
我不是在笑你！
我不怀疑！
这不是嘲笑！”夏娃喊道，在她丈夫面前跪下，“但是我现在很明白，你不告诉我你的实验和你的希望是多么正确。
嗨！是的，亲爱的，一个发明家应该长时间独自忍受一种伟大想法带来的痛苦，他一个字也不应吐露，即便是对他的妻子......
女人到底是女人。
当你的夏娃听到你在这个月里第十七次说‘我找到了'的时候，她肯定会禁不住笑了。”
大卫为他自己所付出的代价开怀大笑起来，夏娃抓住他的手，虔诚地亲吻。
这对他们俩来说是甜蜜的一刻，是痛苦和贫困的荒凉路边，甚至是黑暗深渊里的一朵象征爱情和温柔的玫瑰。
随着不幸风暴的加强，夏娃的勇气倍增。她丈夫天性的伟大，他这个发明家的天真，在这个心怀柔情、充满梦想的梦想家眼里她不时看到的泪水，所有这些都在她的内心产生一种不可置疑的抵御力。
她再一次尝试了已经成功用过的那个计划。
她写信给梅蒂维耶先生，提醒他印刷所要出售，来偿还他的款项，求他不要用不必要的花费毁了大卫。
梅蒂维耶收到这封恳切的信，却佯装没收到。
他的掌柜回复说，梅蒂维耶先生不在，他不能私自停止诉讼，因为他的老板规定要按照法律程序走。
夏娃再次写信，这次提出延期票据，并偿还所有目前已发生的费用。
掌柜同意了这个请求，前提是老赛夏要为付款作担保。
因此，夏娃去往马萨克，带着科尔布和自己的母亲。
她壮着胆子见了老葡萄园主，她如此的可爱，老头一见她就笑逐颜开，可是，当她心怀恐惧地说起担保的事时，这个酒鬼的表情突然完全变了。
“如果我允许我儿子随时都能碰我的钱柜，他就会翻个够，他会把我所有的钱都拿走！”老赛夏喊道，“孩子们都是如此，他们会把父母的钱包掏空。
可我自己是怎么做的呢，嗯？我从未花过我父母一个子儿。
你的印刷所现在停产了。
老鼠们在干所有的印刷活......
你有一张漂亮脸蛋儿，我非常喜欢你，你是个小心谨慎、勤劳的女人，可是我那个儿子！......
你知道大卫是什么吗？
我告诉你，他是个从来什么事都不干的学者！如果我把他像我长大那样养活大，不让他识字，如果我让他也像他父亲一样做个‘大熊'，他早就有了积蓄，现在都生出利息了......
唉！他就是我的磨难，那个家伙！你看吧！不幸的是，他是我唯一的亲人，看样子他再也改不了了。
而且，当他让你不快乐——”
夏娃用一个强烈否认的手势表示抗议。
“是的，他是这样。”老赛夏肯定说，“你不得不给孩子找奶妈。
好了，好了，我知道所有的事，你们上了地方法庭，整个镇子都在谈论你们。
我只是个‘大熊'，我没有书本知识，我没有在世上第一流印刷所迪多干过监工。可是，我从未亲眼见过一份加盖印花的文件。
当我在葡萄园里来来回回走，照料它们，收获我的葡萄，干我那点活的时候，你知道我对自己说什么吗？我对自己说：‘可怜的老家伙，你辛辛苦苦、不厌其烦地干活积攒下一个个银币，你死后会留下一大笔财富，法院执行官和律师都会拿走的......
或者，这些钱会花在毫无意义的概念和奇思妙想上。'听着，孩子，你现在是那个小孩子的母亲了，我和沙尔东太太抱着他受洗时，我似乎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他爷爷古铜色的鼻子。好了，少为赛夏考虑，多想想那个小捣蛋鬼。
除了你我谁都不能相信，你要阻止他浪费我的财产——我那可怜的财产。”
“可是，亲爱的赛夏爸爸，你儿子会给你争光的，你会看到的。他会赚大钱，成为当今的富人之一，在他的纽孔上佩戴荣誉勋章。”
“他干什么能得到勋章呢？”
“你会看到的。
可是，与此同时，一千克朗能让你破产吗？
一千克朗就可以结束诉讼。
好吧，如果你不能信任他，就把钱借给我，我会归还的。你可以拿我的嫁妆，拿我的工钱——”
“那么，是有人把大卫告到法庭了吗？”葡萄园主高声喊道，发现流言居然真的属实，感到很惊讶，“看到了吧，这就是知道怎么写自己名字的结果！
那我的房租呢？
哦！姑娘，我必须立刻去昂古莱姆，问问卡尚的意见，你看，我是很坦率的。
你来这里是对的。
预先得到警报就能预先做好准备。”
两个小时的争论后，夏娃不得不走了，她被一句无法批驳的俗语击败了，“女人从来不懂得做生意。”她来时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几乎心碎地再次走了回去，刚到家就收到了判决书。赛夏必须偿还梅蒂维耶所有的钱。
在这个乡村小镇，家门口出现一位执达员可是件大事，最近杜布隆来得太频繁了。
邻里间都在谈论赛夏一家。
夏娃不敢离开屋子，她路过时，害怕听到别人的耳语。
“哦！我的哥哥！我的哥哥！”可怜的夏娃喊道，她急匆匆地进了过道，跑上楼梯，“我永远不能原谅你，除非——”
“唉！是啊，要么就自杀。”跟在她身后的大卫说。
“咱们别再说这事了。”她平静地说，“把他拖下巴黎那个地狱的女人一定会遭到报应。
并且，大卫，你父亲非常无情！咱们默默忍受吧。”
一阵小心的敲门声打断了大卫刚想说的几句安慰的话。
马里翁拖着又高又壮的科尔布，穿过外面的房间出现了。
“太太，”马里翁说，“我和科尔布，我们都知道你和先生非常苦恼。我俩有一千一百法郎的积蓄，我们想，我们最好还是把它放在太太手里的好——”
“是的，太太。”科尔布热情地附和。
“科尔布，”大卫喊道，“你我永远不会分开。
向迈特尔·卡尚的账户支付一千法郎，要一张收据，其余的我们留着。
并且，科尔布，有关我们的工作，或者我不在家的事，或者你看到我拿回什么东西，世上的任何力量都不能让你透露一个字。如果我打发你替我寻找植物，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
他们会试图贿赂你，我的好科尔布。他们会提出给你几千法郎，还可能是几万法郎，要你说出——”
“给我几百万法郎也没用，”科尔布喊道，“他们不会从我身上得到一个字。我不是参过军吗？知道服从命令。”
“好吧，我提醒你了。
去吧，请珀蒂—克洛先生和你去做个证人。”
“好的。”这个阿尔萨斯人说，“我希望有一天我足够富裕，把那个讼师揍一顿。
我不喜欢他那副面孔。”
“科尔布是个好人，太太，”大个子马里翁说，“他像土耳其人一样壮实，像绵羊一样温顺。
正是那种能让女人幸福的男人。
这也是他的主意，把我们的积蓄——他这么叫——这样处理。
可怜的人，如果说他说话口齿不清，他的想法是对的，反正我理解他。
他有个念头，某一天去别的地方干活，这样就可以给我们省下他的用度——”
“我们一定要有钱，仅仅为了回报这些好人。”大卫看着他的妻子说。
夏娃认为事情非常简单，对她而言，找到和她一样品性的人不足为奇。
最笨的人，不，甚至是最不相干的人，都可以从她接受别人的好意上，看得出她品性的善良。
“某一天你会发财的，亲爱的先生。”马里翁说，“你的面包已经烤好了。
你父亲刚买下另一个农场，他在给你攒钱呢，他就是那样。”
在那样的情形下，马里翁以这种方式看轻自己的好心，难道不是用心精细吗？
就像所有的人和事一样，法国的诉讼程序有它的缺陷。然而，司法的刀子是件双刃武器，可以很好地用来攻击或防卫。
另外，这个程序有一方面很有趣。敌对的时候，律师们达成共识，正如他们所做的那样，互相不说一句话。通过他们处理案件的方式，一桩案子变成一场比隆元帅布置的战争，他在围攻鲁昂的时候，也许人们还记得，他的儿子建议两天内拿下那座城市，他说：“你肯定是非常着急，要赶回去种菜吧！”让双方的指挥官尽可能节省兵力，让他们效仿奥地利将军们，给士兵们时间喝汤，尽管他们没能抓住战机，却不受宫廷会议的谴责。让他们避免采取所有的决定性措施，他们要把战争永远继续下去。
迈特尔·卡尚，珀蒂—克洛和杜布隆比奥地利的将军干得好。他们将昆图斯·法比尤斯·昆克塔托这位古代奥地利人作为典范。
珀蒂—克洛像骡子一样恶毒，很快就发现了他处境的所有优势。
博尼法斯·宽泰保证支付他的费用，他立刻发誓要和卡尚过过招，制造麻烦，好好显露一下他的才华，和梅蒂维耶过不去。
不幸的是，对于这位年轻的司法界费加罗的名誉，这部历史的作者从他的业绩旁匆匆绕了过去，就像踩上了火炭一样。可是，仅仅一张类似巴黎寄出的那份诉讼账单，无疑就足够用来学习当代礼仪了。
咱们就模仿大部队的公告，概括一下珀蒂—克洛在纯法律界的勇敢事迹和功勋吧。这些事情经过简要处理更好理解。
七月三日，大卫·赛夏被昂古莱姆商务法庭传唤，没有出席，八日作出判决。
十日，杜布隆获得执行命令，企图在十二日执行查封。
对此，珀蒂—克洛申请交互诉讼，要求两周内传唤梅蒂维耶。
梅蒂维耶没有延误，申请审讯，十九日，赛夏的申请被驳回。
此后紧接着就是判决书，二十二日授权执行，二十三日发出逮捕令，二十四日发出执行前的查封令。
梅蒂维耶、杜布隆、卡尚公司以猛烈的速度进行着诉讼，这时珀蒂—克洛使他们停了下来，向皇家法院提起上诉，终止了执行。
七月二十五日如期递上上诉通知书，将梅蒂维耶带到了普瓦捷。
“来吧！”珀蒂—克洛对自己说，“咱们过些时候再停手吧。”
风暴转移到普瓦捷，皇家法院的一名代理人刚得到指示为这个案子辩护，珀蒂—克洛这个双重代理人就以赛夏太太的名义，要求立刻从她丈夫的财产中把她的分割出来，为了这一目的作出“所有努力”（法律用语），二十八日，他得到法庭的命令，立刻在《夏朗德邮报》上登出公告。
大卫这个恋人在婚约中曾赠与他的妻子一万法郎，以印刷所和家具等固定资产担保。
因此，为了这一小笔钱，珀蒂—克洛就使赛夏太太成了她丈夫的债权人，在八月一日当着一位公证人的面起草了一份声明，主张财产的所有权。
在珀蒂—克洛忙于保住他主顾的家产的时候，在普瓦捷的抗辩和上诉得到了支持。
他认为，因为塞纳省已经令原告付巴黎商务法庭的诉讼费，大卫就不应该对吕西安案子上产生的费用负责。
皇家法院认为这个主张正确，相应地做出了判决。
判定大卫·赛夏偿付昂古莱姆法庭诉讼的费用，减去巴黎的诉讼费。梅蒂维耶必须偿付这笔钱，双方都要偿付向皇家法院上诉的各自的费用。
大卫·赛夏于八月十七日如期拿到了判决结果。
十八日，判决命令偿付本金、利息、费用等，次日下了执行书。
就在此时，珀蒂—克洛进行干预，声称家具是妻子从她丈夫那里分得的财产。另外，珀蒂—克洛在这一行动关口搬出了老赛夏。
这个老葡萄园主就这样成了他的主顾。
夏娃来访的第二天，他就来到昂古莱姆，找迈特尔·卡尚征求意见。
他的儿子拖欠他的房租，他的儿子卷入了诉讼，他怎么才能保住房租呢？
“我受雇于另一方，”卡尚说，“我不能在控告儿子的同时，做他父亲的代理人。但你可以去找珀蒂—克洛，他非常聪明，为你办事可能他比我更好。”
卡尚和珀蒂—克洛在法庭上见面了。
“是我把老赛夏打发到你那里的，”卡尚说，“作为交换，替我拿下这个案子。”
巴黎和外省的诉讼代理人都这样互相帮忙。
老赛夏委托了珀蒂—克洛的第二天，高个子宽泰拜访了他的这个同伙。
“想办法给老赛夏点教训。”他说，“他是这样一种人，他儿子花他一千法郎，他就永远不会原谅。这笔花销会挤干他任何慷慨的想法，如果他曾有这种想法的话。”
“回你的葡萄园吧。”珀蒂—克洛对他的新主顾说，“你儿子处境不是很好，不要在他家吃饭了。
时候到了我会叫你的。”
因此，珀蒂—克洛代表老赛夏主张说，印刷机是固定财物，应该看作生产用具，不能没收，这所房子从路易十四统治时期就是印刷所了。
卡尚代表梅蒂维耶对此表示愤慨。
在巴黎，吕西安的家具属于科拉莉，在昂古莱姆这里，大卫的动产又都属于他的妻子或他的父亲了。法庭上还说了漂亮话。
父亲和儿子被传唤，这样的主张不允许成立。
“我们要揭穿这些骗局，这帮最可怕的人奸诈至极。用法典上最清楚、最正当的条款为欺诈作防御，为什么呢？为的就是避免偿还三千法郎。怎么得到的呢？从可怜的梅蒂维耶的钱箱里得来！
仍然有人胆敢说贴现人坏话！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啊！......
好，我问你，这不是抢邻居的钱是什么？......
你的主张不会得到支持，它给司法的最核心部分带来违背道德的内容！”
卡尚的口才在法庭上产生了效果。
判决产生了分歧，支持赛夏太太，房子里的家具是属于她的财产。老赛夏的要求被驳回，他被判负担四百三十四法郎六十五生丁的诉讼费。
“老赛夏这种人，”代理人们大笑，“他本想分一块馅饼，所以就让他掏钱吧！”
八月二十六日送出了判决书，印刷机和印刷厂就可以在二十八号被扣押。
布告贴上了。
申请法院下令就地出售。
报纸上登出了出售启事，杜布隆很是得意，自以为九月二日就能核实财产目录，并进行拍卖了。
到这个时候，大卫·赛夏欠梅蒂维耶五千二百七十五法郎二十五生丁（还不算利息），这是对上诉作出的正式判决，费用已经按规定交税。
与之类似，大卫欠珀蒂—克洛一千二百法郎，不包括公费，这笔钱就取决于大卫的慷慨程度了，他大方自信，就像出租马车的马车夫，载着你快速向你想去的地方奔去。
赛夏太太欠珀蒂—克洛大约三百五十法郎，另加公费。至于老赛夏，除了欠四百三十四法郎六十五生丁诉讼费，那个小个子代理人要求支付一百克朗的公费。
总共算来，赛夏一家欠债大约一万法郎。
这就是所谓的“在床上的稻草里点火”。
这些文件的用途除了让外国人看到法国的法律怎么运作外，法国的立法者也应该知道诉讼程序被滥用的程度，假如这些立法者有时间看书的话。
肯定应该制定某项法规，用某种方式禁止诉讼代理人的诉讼费超过案件里的争议款项的数目。
主张一平方码的土地所有权和主张几千英亩的产业都使用相同的法律程序，难道不荒唐吗？有关诉讼程序各个阶段的这些清楚的概括应该能让法国人睁开双眼，看清“法定手续、司法、讼费”这几个词的意义，尽管绝大多数国人不了解这几个词。
印刷所里五千磅重的铅字，作为旧金属，值两千法郎；三台印刷机价值六百法郎；厂子的其他东西只值废铁和旧木料的价钱。
家里的家具最多也只能带来一千法郎的进项。
因此，小赛夏的全部个人财产总共值四千法郎。卡尚和珀蒂—克洛要已经产生的七千法郎诉讼费，更别提还将继续产生的费用了，因为一旦开了花，就会指望得到足够丰盛的果实，正如读者很快会看到的那样。
法国和纳瓦拉，不，甚至是诺曼底的诉讼代理人们也肯定不会否认珀蒂—克洛应该得到钦佩和尊重吧？也可以肯定，好心人会为马里翁和科尔布流下同情的眼泪吧？
这场战争的从头到尾，大卫没有其他事要做时，科尔布就坐在门口的一把椅子上，好像一只看门狗。
正是科尔布接收了所有的法院通知，珀蒂—克洛的一个文书监视着科尔布。
宣布拍卖的公告在厂房一贴出来，科尔布就将它们撕了下来。他急忙在城里到处追踪那种公告，并把那些公告从墙上撕下来。
“咳！混蛋！”他大喊，“欺负这么好的一个人，他们还说这是正义！”
马里翁每天赚半个法郎，有一半时间在一家造纸厂看机器，她的薪水用来支撑家用。
沙尔东太太毫无怨言地回到老本行，一夜一夜地熬着，周末把收入拿回家来。
可怜的沙尔东太太！
她已经托人为那些她爱的人做了两次九日祈祷，她想知道，上帝为什么听不到她的祈愿，看不到圣坛上蜡烛的光芒。
九月二日，吕西安寄来了一封信，自从冬天寄来的那封信以来，这还是第一封。上一封信大卫没有让他的妻子知道，那封信报告了带有大卫签名的三张期票。
这次吕西安是写给夏娃的。
“这是他离开我们后的第三封信！”她说。
这个可怜的妹妹，她不敢打开这个包裹着致命信纸的信封。
邮差来的时候她正在给孩子喂奶，现在他们雇不起奶妈了，正在用奶瓶给孩子喂奶。
她的心理状态可以想象，大卫被喊起来读信的时候，也是如此，因为大卫整夜一直在干活，天亮时才躺下。
吕西安致夏娃
“巴黎，八月二十九日。
“我亲爱的妹妹，两天前，在早晨的五点钟的时候，一个上帝最高贵的孩子在我的怀里断了气。她是世界上能像你、母亲、大卫一样爱我的女人，除了那无私的爱之外，还给了我母亲和妹妹不能给我的幸福——爱情的幸福。
可怜的科拉莉为了我放弃了一切，或许是为我而死的，而我此刻没有钱把她埋葬。
她或许使我的生活获得了慰藉，你们，只有你们，我亲爱的天使们，能够使我对她的死得到安慰。
我想，上帝已经宽恕她了，纯洁的姑娘，因为她死得像个基督徒。
唉！这个巴黎！夏娃，巴黎就是法国的光荣和耻辱。
我已经在这里失去了很多幻想，我还要失去其他的幻想，之前我要乞讨一点儿钱，把我的天使的遗体葬入神圣的土地。
“你不幸的哥哥，“吕西安。”
“又及：我的轻率肯定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有一天你会知道一切，你会原谅我的。
现在你一定要放轻松，一位杰出的商人，一位卡缪索先生，我曾经残忍地伤害过的人，看到科拉莉和我如此困苦，答应我安排一切。”
“这张纸上的泪水还没干呢。”夏娃说，怀着一颗充满同情的心看着这封信，眼里流露出对吕西安长久以来的爱。
“可怜的人，如果真的如他所说，他得到了爱，那他肯定非常难受！”夏娃的丈夫感叹道，他自己的爱情很幸福。听着这悲伤的呼号，这两个人忘记了他们自己的麻烦。
就在此刻，马里翁冲了进来。
“太太，”她气喘吁吁地说道，“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谁来了？”
“杜布隆和他的人，他们真该死！科尔布不让他们进来，他们来卖光我们的东西。”
“不，不，他们不能卖光你们的东西，不要害怕。”隔壁房间的一个声音高喊，珀蒂—克洛出现在了现场，“我刚刚递出上诉状。
我们不应忍受指责我们不守信用的判决。
我不认为在这里打官司很值。
我让卡尚讲话为的是争取时间。我肯定能在普瓦捷能获胜——”
“可是，要获胜得花多少钱呢？”赛夏太太问。
“如果赢了，付诉讼费，如果我们输了官司，付一千法郎。”
“哎呀，天哪！”可怜的夏娃喊道，“这么说，补救比原来的疾病更糟糕！”
这无辜的喊声正是因为诉讼的火焰照亮了眼睛，珀蒂—克洛很是困惑。
夏娃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子，这也很让他震动。
议论间，老赛夏到了，是珀蒂—克洛叫他来的。
老人出现在卧室，在这里，他的小孙子躺在摇篮里，冲着造成这一幕的不幸微笑。
年轻的代理人对刚来的这个人说：
“赛夏爸爸，因为交互诉讼，你欠我七百法郎。但是你可以加上欠付的房租，一起向你的儿子讨要。”
葡萄园主感觉到了珀蒂—克洛语气和举止中传达出来的挖苦所带来的刺痛。
“最初你要是能为债务担保，你就能少花些钱。”夏娃说着离开摇篮，向她的公公迎过去亲吻他。
大卫看到屋外的人群（因为科尔布阻止杜布隆的人进去，聚集了一帮人）很难受，只能向他父亲伸出一只手，他没说一句话。
“请说说，我怎么欠你七百法郎呢？”老人看着珀蒂—克洛问道。
“哦，第一，我受了你的雇佣。
你的租金出现了问题，就我而言，你和你的债务人是同一个人。
如果这案子里你儿子不付我的费用，你就必须得自己付。
但这不算什么。
再过几个小时，大卫就要被投入监狱，你会让他去吗？”
“他欠多少？”
“大约五六千法郎，不算欠你和欠他妻子的。”
这番话立刻让老人满心怀疑。
他环顾蓝白两色的小卧室，看着他眼前动人的场景——一个美丽的女人伏在摇篮上哭泣，大卫焦虑地低着头，然后，他再次看了看代理人。
这是那个代理人为他设下的陷阱，他们莫非想利用他作为父亲的情感，从他身上诈钱？这就是一切的用意所在。
他警惕起来。
他走到摇篮边抚摸孩子，孩子向他伸出两只小小的手臂。
在这个充满是非的家里，这个小东西所受到的精心照料一点儿也不比英国贵族的后裔少。他的小绣花帽镶着浅粉色的里子。
“唉！让大卫尽量自己应付吧。
我想的是这里的这个孩子。”老爷爷喊道，“孩子的妈妈会赞成的。
大卫懂的多，肯定知道怎样偿还他欠的账。”
“现在，我把你的意思用简单的语言表达一下。”珀蒂—克洛讽刺地说，“您瞧，赛夏爸爸，你在嫉妒你的儿子。
听听实话吧！你以实际价值三倍的价格把生意卖给了大卫，从而使他陷入当前的处境。
你做的敲诈式交易毁了他。
是的，别摇头。你把报纸卖给了宽泰兄弟，那是你全部生意的价值所在。
你对大卫怀着怨恨，不仅仅因为你剥削了他，还因为你的儿子比你自己强得多。
你自称非常喜欢你的孙子，想以此来遮掩你对儿子和他妻子感情的欠缺，因为你此刻就应该替他们还钱，而你只想死后再对你的孙子表示你的情感。
你假装喜欢这个小家伙，以免受人指责，说你对自己的血肉都没有感情。
说到底就是这样，赛夏爸爸。”
“你们叫我来就是听这些话吗？”老人问道，轮流怒视着他的代理人、他的儿媳和他的儿子。
“先生！”可怜的夏娃转向珀蒂—克洛抗议道，“你发了誓要毁我们吗？我丈夫从没有说过一句针对他父亲的话。”（这时，老人狡黠地看着她。
）“大卫几十次告诉我说，你用自己的方式爱他。”她补充说，看着她的公公，对他的怀疑表示理解。
珀蒂—克洛只是在实施宽泰的指令。
他在深化父亲和儿子之间的裂痕，以免老赛夏将大卫从他难以忍受的困境中解救出来。
“大卫·赛夏进监狱的那一天将会是把你介绍给德塞农什太太的那一天。”高个子宽泰就在昨天还说。
赛夏太太因为有爱，洞察力敏锐，感觉到了珀蒂—克洛的唯利是图和敌意，甚至像先前那次本能地感觉到赛里泽是个叛徒一样。
至于大卫，他的惊讶可以想象。他不能理解珀蒂—克洛为何对他父亲的天性和他自己的过去知道得那么清楚。
像他这么正直和可敬，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他的代理人和宽泰之间的关系。正因如此，他也不会知道宽泰兄弟在梅蒂维耶的背后使坏。
同时，老赛夏把他儿子的沉默当做了一种侮辱，珀蒂—克洛趁着他的主顾迷惑之际脱身了。
“再见，我亲爱的大卫。已经警告过你了，上诉通知书不会使拘捕令失效。
这是留给你债权人的唯一程序，他们很快就会走这个程序的。
所以，马上溜吧——或者，如果你愿意听我的意见，去找宽泰兄弟，看看能否和他们解决这事。
他们有资金。
如果你的发明已经完成，能达到你的目的，去和他们合伙吧。
毕竟，他们是非常好的人——”
“你的发明？”老赛夏插进来问道。
“嘿！你以为你儿子那么蠢，让他的买卖从他手上溜走却不考虑其他的事吗？”这位代理人惊呼，“他马上就会发明一种造纸方法，成本是每令纸三个法郎，而不是十个法郎，他告诉我的。”
“又一个骗我的花样！
你们全都像集市上的小偷一样过分。
如果大卫找到了这个秘诀，他就不需要我了，他就是个百万富翁啦！再见了，亲爱的，愿你们今天全都快乐。”老人下了楼，消失了。
“想办法藏起来吧。”分手时珀蒂—克洛对大卫说，说着，他急匆匆地出去了，想进一步激怒老赛夏。
他看到葡萄园主自己在桑树广场那里低声咆哮，就陪他走到了乌莫，在那里威胁他说,本周内不付诉讼费的话，就要强制执行了。
“如果你能告诉我如何剥夺我儿子的继承权而不伤害我的儿媳或孙子，我会付你钱。”老赛夏说完他们就分手了。
“高个子宽泰对他的对手了解得多么透彻啊！事情正如他所说的那样，那七百法郎会阻止这位父亲偿付七千法郎。”小个子代理人在去昂古莱姆的路上心里想，“不过，不能让那个狡猾的老造纸商骗了我们。
现在，除了许诺以外，是时候向他要求点别的什么了。”
“喂，亲爱的大卫，你打算怎么办？”当代理人跟着她公公离去时，夏娃问。
“马里翁，把你最大的锅放在火上！”大卫喊道，“我对自己的秘密有把握了。”
夏娃听了，匆匆忙忙地戴上帽子和围巾，穿上步行鞋。
“科尔布，我的朋友，准备出门。”她说，“跟我来，如果这个地狱里有一条出路的话，我一定要找到它。”
当夏娃出去以后，马里翁和大卫说起话来。
“明智一点儿，先生，”她说，“否则，太太会急死的。
赚点钱付清你的债务，然后你就能轻松地尝试找到你的宝贝了——”
“不要说话，马里翁，”大卫说，“我将克服我的最后一个困难，然后我就能同时申请专利权和改良执照了。”
这种“改良执照”是法国专利权所有人的祸根。
一个人或许花十年的时间研究解决了某个疑难的工业问题，他或者是发明了某种机器，或者做出了某项发明，他领到一张执照，想象着他拥有自己的发明。然后，出现了一个竞争者，除非第一个发明人能预见到所有可能的意外事件，否则，第二个人改良一个螺丝钉或螺帽，就能拿到“专利改良执照”，把全部专利从他手上拿走。
因此，造纸浆的一种廉价材料的发现毫无疑问就是整个事情的结论。
大卫·赛夏急于从各个方面考虑，以免经过这么多困难得到的财富，最后从他的手里被夺走。
仍被叫做荷兰纸的亚麻制成的纸（尽管荷兰已经不再制造这种纸）要上一层薄薄的胶，但是，每一张纸都手工上胶，这就增加了生产的成本。
如果可能找到某种方法，用某种便宜胶水，在煮浆过程中给纸上胶，就像现在使用的这样（尽管即便是现在，它也不是非常完善），就不用害怕“专利改良”了。
因而，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大卫一直在做上胶浆的实验。
他要做出两项发明。
夏娃去看她的母亲。
幸运的是，沙尔东太太正在照顾副检察官的妻子，她刚刚为内韦尔的弥洛家生下一个未来的继承人。夏娃不相信所有的代理人和公证人，想到要征询一下这位寡妇和孤儿的法定保护人的意见。
她想知道，能否由她自己把大卫的债务承担下来，出售她的产权，将大卫从债务中解放出来，她还希望搞清楚珀蒂—克洛莫名其妙的行为是怎么回事。
法官被赛夏太太的美丽所打动，不但像对普通女士一样尊重她，而且还特别客气，让夏娃感到不习惯。
她在法官的脸上看到一种表情，自她结婚以来，她只在科尔布的眼睛里见到过这种表情。对夏娃这样的美丽女人来说，这种表情是判断男人的标准。
一个青年男子的眼里会闪现出毫不迟疑的忠诚，而私欲或私利会使其失去光泽，女人就对他感到某种不信任，并开始注意提防他。
宽泰兄弟、赛里泽、珀蒂—克洛，夏娃本能地感觉所有这些男人都是她的敌人，他们生硬地、冷漠地看她。因此，对于副检察官，她觉得很放松，尽管他和蔼有礼，一开口就扑灭了她所有的希望。
“夫人，皇家法院不一定会改变法庭判决，就是限制你对你丈夫财产的留置权，用于偿还你的婚约条款中规定的钱数，包括家庭全部动产。
你的优先权不应该用于欺骗其他的债务人。
但是，无论如何，你会被允许和其他债权人一起分得财物，你的公公也一样，因为欠他房租。
法庭一旦做出判决，就我们所说的分配问题可能引起其他争议，当债务书草拟后，债权人根据债券，要按照比例获得利息。”
“那么，珀蒂—克洛先生在把我们引向破产啊！”她高喊。
“珀蒂—克洛是在执行你丈夫的指令，”法官说，“他急着争取时间，他的代理人是这么说的。
我的意见是，你最好还是放弃上诉，在拍卖时买下做生意不可缺少的器具。你可以和你公公一起这么做，你以你的婚约约定部分为限，他以他的房租为限。
不过，可能不会很快就能得到这个结果。
代理人们正在从你们的案子里大捞一把呢。”
“那么，我就完全落在赛夏父亲的手里了。
我欠他租机器的费用和房租，我丈夫还要被梅蒂维耶先生控告，因为梅蒂维耶先生几乎什么都得不到。”
“确实如此，夫人。”
“好吧，那么我们甚至会变得比现在还要糟糕了。”
“夫人，法律的权力是由债权人支配的。
你们收到过三千法郎，你必须偿还这笔钱。”
“唉，先生，你难道认为我们能——”夏娃突然停住了。
她发现给自己辩护或许会伤害到她哥哥。
“哦！我很清楚这是件蹊跷的事，债务人一方诚实、谨慎，甚至举止优雅，而另一方只是受人利用的人——”
夏娃吓呆了，用迷惑的目光看着他。
“你要明白，”他继续说，表情充满了平凡的精明，“我们坐在凳子上有足够的时间仔细考虑眼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同时,法庭上的绅士们在互相争论。”
夏娃做出的努力没有用，她绝望地回了家。
当晚七点钟，杜布隆带着债务引起的拘捕通知来了。
诉讼达到了激烈的阶段。
“这事之后，我只能在黄昏以后出门了。”大卫说。
夏娃和沙尔东太太痛哭起来。
对于她们来说，藏匿是件耻辱的事情。
至于科尔布和马里翁，他们更替大卫担心，因为他们很久以来就铁了心认为他们的主人天性里不会存在欺诈。他们对他的遭遇如此害怕，借口问问能做些什么，他们上了楼，发现夏娃和沙尔东太太在流眼泪。这三个人至此一直过着简单的生活，这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大卫必须藏起来。
另外，他们怎么能逃过那些看不见的密探的监视呢？这些人今后会监视着大卫的一举一动，而不幸的是,他是如此心不在焉。
“如果太太愿意等一会儿，我去敌人的阵营侦察一下。”
科尔布插话说道，“你会看到，干这差事我是个行家，尽管我看起来像德国人，但我是个真正的法国人，而且，我精明得很呢。”
“唉！太太，让他去吧。”马里翁恳求道，“他只是想着救他的主人，他的脑子里再没有别的念头。
科尔布不是阿尔萨斯人，他是——嗯！对，一只合格的纽芬兰营救犬。”
“去吧，我的好科尔布，”大卫说，“我们还有时间干点什么。”
科尔布匆匆离开，去拜访执达员。大卫的敌人们正在杜布隆的办公室里召开会议，商讨抓住他的最好办法。
在乡下，拘捕债务人是件从未听说的事，如果有，也是不正常的诉讼。
首先，大家互相都认识，债权人和债务人一辈子都要天天碰面，没有谁喜欢采取这种令人厌恶的手段。
当一个违约者（乡下人对债务人的称呼，在乡下，人们谈到这种利用合法手段将另一个人的东西据为己有的时候，说话并不装腔作势）计划大规模地破产时，他会到巴黎避难。
巴黎是外省破产者的庇护城，一个几乎无法攻陷的避难所。执达员手里的拘捕文书超过了司法权限就没有强制力了，还有其他的阻碍也能确保它几乎失效。
因此，巴黎的执达员有权进入第三方的房子逮捕债务人，而对于外省的执达员来说，住宅是绝对不可侵犯的。
法律将巴黎视为例外，也许是因为同一幢房子里经常住两户或更多户人家。但是在外省，执达员要想强行进入，必须有治安官的命令。治安官的自由裁量权如此宽泛，他实际上能够自由决定是否给予执达员协助。
应该说，治安官值得赞誉的是，他们不喜欢这个差事，绝对不愿意为盲目的激情或复仇提供帮助。
另外，因债务抓人的做法还有其他一些同样严重的困难，这些困难会降低法律的严格程度，公众的意见常常使法律规定名存实亡。在大城市里，有太多的穷人，或者堕落的卑鄙小人。
穷人和恶人不知道有所顾虑，愿意充当密探，可是，在乡下小城里，人们互相熟识，不愿去赚执达员的钱。如果有人卑鄙至极，愿意投身于这项肮脏的工作，将会被迫离开这个地方。
因此，缺少了被人认可的执法机器，对债务人的拘捕就成了一个困难不小的问题。于是就变成执达员和债务人之间心机的较量，也成了报纸上许多有趣故事的素材。
长子宽泰没有选择在事件中出现。但是胖子宽泰公开说，他替梅蒂维耶行事，带着赛里泽去找杜布隆。
赛里泽现在是他的工头，并已经答应与他合作，作为对一千法郎支票的回报。
杜布隆可以支使他的两名下属，这样，宽泰兄弟已经有四只猎犬监视被害人的踪迹了。
实际抓捕的时候，杜布隆可以进一步依靠警察的力量，如果他提出要求，警察肯定会帮助执达员履行职责的。
这两个人和杜布隆自己，以及其他访客全都聚集在一楼公共办公室后面的私人办公间里密谈。
一条相当宽的走廊，算得上是过道，通向事务所。
法院镀金标牌上印着“执达员”的黑色大字，悬挂在房门两边的墙上。
事务所的窗子都临街，有厚重的铁栅栏保护。可是私人办公室位于后面，冲着花园，在这里，杜布隆这个果树女神的崇拜者，非常成功地种下了一面面树墙。
在事务所的对面，你看到的是厨房的门，在厨房后面，是和一楼连接的楼梯。
房子位于新法院后面的一条狭窄街道上，当时法院还在建造，1830年后才完工。
如果读者想明白科尔布的冒险活动，这些细节就是必要的。
去找执达员是科尔布的主意，要假装背叛他的主人，这样就可以发现给大卫设下的陷阱。
科尔布告诉开门的仆人，他想和杜布隆先生谈正事。
仆人正忙着洗她的盘子，对科尔布的打扰不太高兴。她推开事务所的门，让他在那里等她的主人叫他进去。随后，因为她不认识他，她告诉办公室里的主人说，有个“男人”想和他谈谈。
唉！称“男人”肯定是个“农民”，杜布隆说：“告诉他等着。”于是科尔布紧挨着办公室的门坐下。
里面有谈话的声音。
“嗨，顺便问一句，你打算怎么办？因为如果我们明天就能抓住他，就会节省很多时间。”
说话的是胖子宽泰。
“再容易不过了。这个傻瓜和他的绰号名副其实。”赛里泽说。
听到胖子宽泰的声音，科尔布猜到他们在谈论他的主人，尤其是当他体会到话里的内涵时。可是，当他识别出赛里泽的声音时，他越来越觉得惊讶了。
“那个家伙已经吃下他的面包了！”他心想，充满了恐惧。
“我们应该这么做，朋友们。”杜布隆说，“我们要布置好我们的人，间隔合理，沿着美景街和桑树广场的每个方向，以便我们在这个傻瓜（我喜欢这个词）不知道的情况下跟踪他。
我们要一直监视他，直到他住进一所他以为安全的房子（正如他想的那样）。我们会让他在那里呆上几日。
然后，某个好日子，我们会在日出或日落前碰到他。”“可是，此刻他在干什么呢？他可能会从我们手里溜走的。”胖子宽泰说。
“他在家里。”杜布隆回答，“如果他离开家，我应该知道。
我在桑树广场安置了一个证人，另一个在法院拐角处，还有一个距这个房子三十步远。
如果我们抓的人出来，他们会吹口哨。他出门还没有三步，我就凭信号立刻知道了。”
（执达员礼貌地称呼他们的手下为“证人”。）
科尔布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走运！
他轻轻地走出事务所，和厨房里的仆人说话。
“杜布隆先生暂时忙，”他说，“我明天一早再来。”
阿尔萨斯人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他继而将它付诸实施。
科尔布曾在骑兵团服役。他匆忙去见一位他认识的养马人，挑了一匹马，叫人配好马鞍，飞奔回桑树广场。
他发现夏娃夫人情绪极度低落。
“什么事，科尔布？”大卫问，这时阿尔萨斯人看着大家，惊慌而兴奋。
“你的周围全是无赖。
最安全的办法是把先生藏起来。
太太想到把先生藏到什么地方了吗？”
当老实人科尔布解释了赛里泽的背叛、房子周围的监视，以及胖子宽泰对这件事的兴趣等所有事情之后，全家人对宽泰兄弟针对主人设下的计谋有了模糊的概念——这样，大卫的真实处境逐渐变得异常危险了。
“这是宽泰兄弟干的！”可怜的夏娃哭了，听到这个消息惊呆了，“是他们在害你！
这就可以解释梅蒂维耶的强硬了......
他们是造纸的，大卫！他们想得到你的秘密！”
“可是，我们怎么做才能从他们手上逃走呢？”沙尔东太太叫道。
“如果太太能有个小地方让先生藏起来，”科尔布说，“我保证把他送到那里，没人能知道。”
“等到傍晚吧，去巴齐讷·克莱热家。”夏娃说，“我现在就走，和她安排好一切。
在这种情形下，巴齐讷就像另外一个我。”
“探子会尾随你的。”大卫最后说，恢复了一些思维，“我们怎么能想个办法，不用任何人去，就能和巴齐讷联系上？”
“太太可以去。”科尔布说，“我的计划是，我和先生出去，就把探子引到我们那条路上。
太太去找克莱热小姐，就没人跟着她了。
我找了匹马，我让先生坐在我后面，他们能追上我们才怪。”
“很好。再见了，亲爱的。”可怜的夏娃说，扑向他丈夫的怀抱，“我们谁都不能去看你了，危险太大了。
在你的关押令持续的所有时间内，我们都得和你分离。
咱们互相写信吧，巴齐讷会替你寄信，我会秘密写给她的。”
大卫和科尔布刚走出房子，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口哨，并被人跟踪到牲口棚。
一到那里，科尔布就让他的主人坐在他身后，小心地紧紧抱住他。
“一直吹口哨吧，小心，我的好朋友！我不在乎。”
科尔布喊道，“你是追不上老骑兵的。”这个老骑兵轻拍马刺，冲进田野和黑暗里，探子们不仅跟不上，也来不及弄清楚他的方向。
同时，夏娃出去了，找了个巧妙地托词，说要向波斯特尔征询意见，忍受着侮辱她的同情话坐了一会儿，就离开波斯特尔家，悄悄溜进巴齐讷·克莱热家，跟她说了这些麻烦事，要她帮忙保护。
为了更加安全，巴齐讷把夏娃带进自己的卧室，打开一个小密室的门，只有一个天窗能照亮，这样探子就看不到里面。
两个朋友打开烟道盖板，烟道通向工厂炉子的烟囱，女工们在厂子里烧熨斗。
夏娃和巴齐讷在砖地上铺上破被单，减弱大卫可能弄出的任何声响，放了一张带脚轮的床，一只炉子供他做实验，还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巴齐讷答应夜里送食物来，因为没有人有机会进入她的房间，大卫可以对抗所有的敌人了，甚至是侦探。
“终于搞定了！”夏娃说着，用双臂抱着她的朋友，“他终于安全了。”
夏娃回到波斯特尔那里，她说又出现一些新的疑惑。
她想听听这位经验丰富的商务裁判的意见。她还成功地让他陪她回家，并耐心倾听他的怜悯话。
“如果你嫁给我，会发生这样的事吗？”小药房老板的话全都是这个语气。
他随后再次回到家，发现波斯特尔太太很嫉妒赛夏太太，恼火她的丈夫对那个漂亮女人献殷勤。
药剂师提出这样的观点，小个子、红头发的女人比高个子、黑头发的女人好，后者就像马厩里的牲口，他说。
毫无疑问，他为自己的真诚拿出了证据，因为波斯特尔太太第二天就对他很是亲热了。
“我们可以放心了。”夏娃对她的母亲和马里翁说，她发现，用马里翁的话说，她们俩仍很着急。
“噢，他们走了。”当夏娃不由得环顾房间的时候，马里翁说。
从昂古莱姆出来，在通往巴黎的主路上走了一里格路，科尔布停了下来。
“咱们去哪儿？”
“去马萨克吧，”大卫说，“既然我们已经在路上了，我要再试一次，软化一下我父亲的心。”
“我宁愿冲上去打一仗，”科尔布说，“你那备受尊重的父亲没有心肝。”
这位前印刷匠不信任自己的儿子，他用外界的观点判断儿子，等着看结果。
首先，他不认为自己掠夺了大卫，他也不允许他们的生活出现那些不同的境遇。他对自己说：“我为他建了一所印刷厂，和我起步的时候一样。他懂的比我多得多，却维持不下去。”
他不能在精神上理解儿子，他谴责儿子的失败，甚至以自己为傲，因为他认为自己要聪明得多，他的想法是：“我在确保他有饭吃。”
伦理学家永远不能使我们理解感情对个人兴趣的影响程度，这种影响与兴趣和行为对情感的影响一样强烈，因为每一条自然规律都是双向作用的，它作用并反作用于我们身上。
大卫这一方理解他的父亲，以他超强的宽容原谅了他。
科尔布和大卫八点到达了马萨克，在老人正要吃完晚饭时突然赶到了，由于环境原因，吃完晚饭马上就要上床了。
“我能见到你是因为你没办法了吧。”老赛夏冷笑着说。
“你和我们先生怎么能碰面呢？他在天空里翱翔，你总是想着你的葡萄！
你替他还钱吧，这是你当父亲该做的——”
“好了，科尔布，你出去吧。
把马拴在库图瓦太太家，不要给这里添麻烦，当父亲的永远是对的，记住这一点。”
科尔布出去了，像只受了责备的狗一样咕咕哝哝，虽然顺从，仍在抗议。
大卫提出要给父亲看看无可争议的证据，证明他的发明，但同时保守了他的秘密。
他提出，作为父亲所付款项的回报，他会给父亲一份利润。父亲的这笔款项要足够将他从目前的困境中解救出来，在进一步开发新发明上投不投资都可以。
“你打算怎么证明你能不花成本，凭空造出好纸呢？”前印刷匠瞟了他儿子一眼，也许很狡猾，但同时很热心、很好奇，也很贪婪。那表情就像一片乌云中出现的闪电，因为这只“老熊”忠于他的习惯做法，睡觉要戴上睡帽，喝两瓶上好的老酒，用他自己的话说，他要在晚上“一点一点地品”。
“再容易不过了。”大卫说，“我身上没有纸，因为我来这里是为了躲避杜布隆的跟踪。已经走出来这么远了，我想我不妨到马萨克你这里，算是向放债的人借钱了。
我身上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
把我关在某个地方，没有人能进来，能看见我工作，并且——”
“什么？这么说你不让我看到你工作吗？”老人问道，厌恶地看着他的儿子。
“你曾经让我清楚地懂得，父亲，在生意的事情上不存在父子关系的问题——”
“嗬！你竟然不信任给了你生命的父亲！”
“不是的，是不信任另一个拿走我谋生工具的父亲。”
“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你是对的！”老人说，“很好，我把你安置在地窖里。”
“我要和科尔布一起下去。
你得让我有口大锅放纸浆。”大卫说，他没有注意到他父亲很快扫了他一眼，随后他继续说，“你必须给我找点洋蓟和芦笋的茎秆，还有你在河边割的荨麻和芦苇，明天早晨我会带着上好的纸从你的地窖里出来。”
“如果你能做到，”“大熊”打着嗝，“我可能会给你——也就是说，我会考虑是否给你——嗯！两万五千法郎。
注意，条件是你每年给我足够的利息。”
“考验我吧，我非常愿意。”
大卫高喊，“科尔布！骑马去芒勒，快，和桶匠买个大号鬃筛，去杂货铺买些胶水，再尽快回来。”
“给，喝吧！”老赛夏说着，放下一瓶酒，一块面包和晚上剩下的冷饭。
“你会需要体力的。
我会去给你找点绿色原料，你用于造纸浆的绿色破布，我怕有点太绿了。”
两个小时后，接近晚上十一点时，大卫和科尔布住进了地窖墙隔壁的小屋子里。他们发现地板铺着瓷砖，还有昂古莱姆用来做干邑白兰地的所有设备。
“平底锅和木柴！哎哟，这简直就是专门建的工厂！”大卫喊道。
“很好，晚安。”老赛夏说，“我要把你们锁起来，放出两条狗，我肯定，没人会给你送纸来。
明天你给我看样纸，我再答应做你的合作伙伴，生意很明确，并且会干好的。”
大卫和科尔布被锁在酿酒室里，花了两个小时用木槌浸泡草杆。
火烧旺了，水开了。
大约凌晨两点时，科尔布听到一种声音，大卫太忙，没听见，就像打嗝被压住的深呼吸。
他猛地拿起两支蜡烛中的一支，在墙上四处看，看到老赛夏紫色的脸出现在门上方的一个方孔里，这个门藏在地窖里的一堆空桶后面。
狡猾的老人带大卫和科尔布通过外面的门进入地下的酿酒室，酒桶满了的时候从这个门滚出去。
里面的门是为了把酒桶直接从地窖滚到酿酒室，而不用在院子里绕一圈。
“哎呀！这太不公平了，你想诈骗你的儿子！”阿尔萨斯人喊道，“你知道自己喝了几瓶酒后干的是什么事吗？你让人认为你是个大骗子。”
“噢，父亲！”大卫喊道。
“我来看看你们是不是缺什么。”老赛夏说，这时已经清醒了一半。
“是想看看我们是不是上了当，你才拿了这个梯子来吧！”科尔布说，他把桶推到一边，猛地打开门。事实是，老人穿着衬衣站在一个矮梯上。
“这是在拿你的健康冒险！”大卫说。
“我想我肯定是在梦游。”老赛夏迷迷糊糊地走下来说，“你不相信你父亲，我是做了梦。
我梦见你和魔鬼在签署协议，要做不可能的事。”
“事实是，”科尔布说，“你自己迷恋上了金翅雀吧。”
“回去睡觉吧，父亲。”大卫说，“如果你愿意，把我们锁在这儿，可是你不要再自找麻烦下来了。
科尔布会放哨的。”
早晨四点钟，大卫从酿酒室里出来了。
他很小心地不留下任何干活的痕迹。但是，他拿出来的约三十张纸在成色、白度、韧性、拉力上都无可挑剔，所有的纸带着像水印一样的鬃筛的不均匀的印记。
老人拿起样品用舌头舔，这是印刷匠一辈子的习惯，他用这种方法测试纸张。
他在拇指和食指间摸啊，揉啊，折啊，用尽了印刷匠鉴定样品质量的所有方法，当发现这纸无可挑剔时，他仍不愿认输。
“我们还要知道印出来怎么样。”他说，为的是避免赞扬儿子。
“这个人真好笑！”科尔布惊呼。
老人现在冷静下来了。
他表示出父亲的威严，假装犹豫不决。
“我想清楚地告诉你，父亲，即便现在，我也觉得纸的成本太高了。我想解决在锅里上胶的问题。
我只差这一项需要改进了。”
“哦！这么说你想骗我！”
“好了，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能上胶了，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上得不均匀，表面就像毛刺一样粗糙！”
“很好，能在水槽里上胶，你就能拿到我的钱。”
“我的主人永远看不到你的钱是什么颜色了。”科尔布声称。
“父亲，”他开始说，“我从没怨恨你把印刷所的估价抬得过高。我看到了父亲经营的全过程。
我对自己说，‘老人家干得很辛苦，他给我的教育比我应得的要好，就让他太平地以他自己的方式享受劳作的果实吧。
我甚至放弃了我母亲的那笔钱，把它给了你。
我开始为债务所累，一声不吭地承担你放在我身上的所有担子。
唉！不是我欠的债，我却不堪其扰，家里没有面包，我的双脚陷在了火里，我找到了这个秘密。
我一直在耐心地挣扎，直到我的体力耗尽。
也许你有责任帮助我，可是，就算一点也不考虑我，想想一个女人和一个小不点儿......”（此时大卫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想想他们，给予他们一些帮助和保护吧。
科尔布和马里翁把他们的积蓄给了我，你会不如他们吗？”看到他父亲像印刷石板一样冷冰冰的，最后他哭了。
“那些对你来说还不够。”老人说，没有一点点羞耻的感觉，“怎么，你还要不加约束地把钱全都浪费吗！
再见了！我太无知，不会帮你故意谋划着剥削我。
猴子永远吃不下熊的。”（他提到了在工厂时的绰号）“我是个种葡萄的，我不是银行家。
再说，你看看，父子之间做生意永远没有好结果。
留下来在这里吃晚饭吧，你不会说你来了什么也没得到吧。”
有些人的内心深处有这样的天性，他们能把自己的痛苦埋在内心深处，最亲近的人也察觉不到。有了这样的天性，只有发生了重大的变故，才能在表面上看得出他的痛苦。
大卫的天性就是其中之一。
夏娃已经彻底了解了这个男人的高贵性格。
可是，现在他的内心受到了震动，大卫的父亲却把掠过他儿子脸上的痛苦当作是孩子的把戏，试图哄骗他的父亲，认为他的痛苦是由于试验失败而蒙受了屈辱。
父亲和儿子不欢而散。
大卫和科尔布在午夜时分到达昂古莱姆。
他们是走着回来的，偷偷摸摸的，像夜贼一样。
凌晨一点，大卫就在他妻子在巴齐讷·克莱热家准备的秘密藏身处安顿下来。
没有人看到他进去，自此以后，保护大卫的同情心是所有同情心中最足智多谋的——这是一个女工的同情心。
那天，科尔布吹牛说，他骑在马上救了他的主人，把他送上了去利摩日的一辆马车。
巴齐讷家地窖里堆起了足够的原材料，科尔布、马里翁、赛夏太太及她的母亲不和这房子接触。
马萨克那一幕发生两天后，老赛夏匆匆来到昂古莱姆找他的儿媳。
是贪婪把他带来的。
在葡萄收获期开始之前还有整整三个星期，用他自己的话说，他认为自己应该去看着，谨防发生意外。
于是他在一个阁楼上住了下来，这个阁楼是他在租约里保留的，面对他儿子家里的一穷二白，他闭上眼睛。
如果说他们欠他房租，那他们也能供得起他吃饭吧。
他吃饭用的是镀锡的盘子，对此他并没有惊奇。
“我起家时也是这样。”当他的儿媳因为没有银勺子向他道歉时，他这样告诉她。
为了付他们所有人的开销，马里翁被迫欠了债。
科尔布为砖瓦匠当力工，每天挣一个法郎。最后，可怜的夏娃为了她的丈夫和孩子，牺牲了她最后的一点儿积蓄，用来招待大卫的父亲，她只有十法郎了。
她希望通过自己的爱心、尊重、耐心和精心的照顾，最后能打动老人的心。可是，老赛夏一如既往的冷酷。
当她看到他对她冷眼相向时，就想到了宽泰兄弟、珀蒂—克洛以及赛里泽看她的目光，她试图观察一下，猜猜老赛夏的意图。
这一切都没有奏效！
老赛夏从来不完全清醒，也不完全大醉，真是不可思议。酒醉是他的双重面罩。
如果老头有时候真的醉了，那经常是装的，目的是从大卫妻子那里套出大卫的秘密。
他有时哄骗，有时吓唬他的儿媳。
“我要喝光我的产业，我要买一笔年金保险。”当夏娃告诉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时，他就会这样威胁她。
这种丢脸的争斗使她筋疲力尽。最后她保持了沉默，以免自己对丈夫的父亲表现出不敬。
“可是，父亲，”一天，她被逼急了，就说，“要搞清楚一切，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办法。
付了大卫的债，他就会回家了，你们俩就可以把这件事解决了。”
“哼！你就是想从我身上得到这个，不是吗？”他大喊一声，“这谁都知道！”
可是，赛夏不信任他的儿子，却对宽泰兄弟充满了信心。
他去向他们讨教，宽泰兄弟故意迷惑他，告诉他说，他儿子的试验可能意味着几百万法郎。
“如果大卫能证明他已经成功了，我就毫不犹豫和他合伙，承认他的发明是一半投资。”高个子宽泰告诉他。
多疑的老头和工人们一起喝白兰地时打听到了很多事，他装傻，询问珀蒂—克洛，打听到了更多。最后，他终于确信宽泰兄弟是梅蒂维耶身后真正的主使，他们密谋毁掉赛夏的印刷所，拿儿子的发明当诱饵，引诱他替儿子还债。
老头这个凡夫俗子，没有怀疑珀蒂—克洛参与了阴谋，也不知道他们为了捕获这个伟大秘密设置了陷阱。
他愤怒的那天终于来了，他失去了耐心，因为儿媳连大卫在哪里藏身都不告诉他。他决定强行进入实验室，因为他发现大卫做实验的地方就是浇辊筒的车间里。
一天早晨他很早就下了楼，开始撬锁。
“嘿！赛夏爸爸，你在那儿干什么呢？”马里翁高声喊。
（她天亮就起来去造纸厂，此时，她径直冲向车间。）
“我是在自己家里，不是吗？”老头含糊不清地说。
“哦，的确，你老了还变成贼了？这次你可没喝醉，我要去找太太，告诉她这件事。”
“闭上嘴，马里翁。”赛夏说着，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两枚六法郎的银洋，“拿去——”
“我会闭嘴的，可是你不要再干了。”马里翁说着，用手指着他，“否则所有昂古莱姆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
老头悄悄走了，这时马里翁上楼找她的女主人。
“看，夫人，”她说，“我从你公公身上弄到十二法郎，给你——”
“你怎么弄到的？”
“除了想看看先生的锅之类的东西，想发现点秘密，他还能想干什么。
我很清楚，那个小屋里什么都没有，可是我吓唬他，说他要偷儿子的东西，他就给了我十二法郎，要我什么都别说。”
就在此刻，巴齐讷神采奕奕地进来，给她的朋友带来一封信，是大卫用精美的信纸写的，旁边没人时她交给了伊夫。
“我亲爱的夏娃，我使用经新方法制成的第一张纸给你写信。
我最终解决了在水槽里上胶的问题。
一磅纸浆的成本是五个苏，即便原料长在优质土壤里并加以特殊栽培也不过如此。三法郎的带胶纸浆就能造出一令纸，一令十二磅。
我非常有把握，我能把书的重量减少一半。
信封、信纸和附上的样品都是用不同方法做的。
我吻你，现在，我们的幸福里就要增加上财富，其他的我们以前都拥有了。”
“看！”夏娃把样品递给她公公说，“等葡萄收获期结束了，把钱给你的儿子，给他一个发财的机会，你会得到十倍的回报。他终于成功了！”
老赛夏立刻急匆匆地去找宽泰兄弟。
每种样品都经过检查和详细的检验。价格从一令三法郎到十法郎的，每个瑕疵都会被注意到。有的上胶了，有的没上胶；有的具备金属的纯净，其他的像日本纸一样柔软；颜色方面，有各种可能出现的白色。
要是老赛夏和两个宽泰是犹太人在鉴别钻石，他们的目光也不会比现在更闪闪发亮了。
“你儿子走对了路。”胖子宽泰最后说。
“很好，替他还债吧。”老赛夏回答道。
“一定会的，只要他愿意把我们当作合作伙伴。”高个子宽泰说。
“你们是在敲诈！”老赛夏喊道，“你们以梅蒂维耶的名义起诉他，你们想让我给你们钱。总而言之就是这样。
我不傻，先生们——”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但尽量掩饰住了对老头儿精明的惊奇。
“我们不是百万富翁。”胖子宽泰说，“我们不能把贴现票据当作儿戏。
如果我们有钱买破布，我们就觉得自己富裕了，并且，我们还要给经销商付账呢。”
“首先应该更大规模地进行试验。”高个子宽泰冷冷地说，“有时候你用小锅尝试并成功了，大量试验时往往会失败。
你应该帮你儿子走出困境。”
“是的。可是，当我儿子恢复自由的时候，他愿意把我当作合伙人吗？”
“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胖子宽泰说，“
老头，你以为替儿子偿还一万法郎，事情就结束了吗？领一份发明执照要两千法郎，还要往巴黎去几次。正如我哥哥所说，谨慎起见，要先造约一千令纸，分几批生产确保无误。
你瞧，没有什么能比一个发明家更让你提防的了。”
“我喜欢做好了面包自己涂黄油。”高个子宽泰补充说。
那天，老头整夜都在反复考虑这个进退两难的困境：“如果我替大卫还了债，他就会获得自由，一旦自由，他就不必和我分享他的财富了，除非他自己愿意。
他很清楚第一次合伙我骗了他，他不会愿意试第二次。所以，让他继续关着对我有好处，这个可怜的孩子。”
宽泰兄弟足够了解老赛夏，看出来他们会合作狩猎。
三个人都私下想：“发明真正成型以前必须做试验。
做试验之前，大卫·赛夏必须获得自由。而大卫·赛夏获得了自由，就会从我们的手里溜走。”
另外，所牵涉到的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小顾虑。
比如，珀蒂—克洛想：“我一结婚就对宽泰兄弟服服帖帖。可是，在此之前我不能放松。”
高个子宽泰想：“我宁愿把大卫锁起来，那样我就是局势的掌控者。”
老赛夏也想：“如果我替儿子还了债，他只能回报我一声‘谢谢！'”
夏娃处境艰难（因为老头现在威胁要把她赶出屋子），既不能透露她丈夫的藏身处，也不能申请一张安全通行证。
她不能肯定还能找到第二个这么安全的避难处。
“让你儿子获得自由吧，”她告诉她的公公，“然后你就会知道一切。”
四个利益相关者的面前犹如摆放了一桌盛宴，没有任何人敢于开始行动，每个人都在怀疑、警惕他的邻居。
大卫藏了几天后，珀蒂—克洛去工厂见高个子宽泰。
“我已经尽力了。”他说，“大卫进了自己在某个地方设的监狱。他正安安静静地改良他的发明呢。
如果你没有达到你的目的，那不是我的错。你会兑现你的诺言吗？”
“会的，如果我们成功了的话。”高个子宽泰说，“老赛夏一两天前还在这儿。
他来向我们打听有关造纸的一些问题。
老头得到一些他儿子发明的风声。他想归为己有，所以合作是有希望的。
你是父亲和儿子的代理人——”
“你当三人组的第三方，不要和他们来往。”珀蒂—克洛微笑着说。
“好啊。”宽泰说，“你把大卫送到监狱里，或者替我们搞一份合伙契约，你就能娶到德拉埃小姐。”
“这是你的最后通牒吗？”
“我的必要条件（拉丁语）。”宽泰说，“既然我们在说外语的话。”
“那么，用简明的语言说，我的条件是这样的。”珀蒂—克洛冷淡地说。
“嗬！说来听听。”宽泰带着些许好奇心回答道。
“明天你带我去见塞农什太太，明确地替我干点事。简而言之，你要履行你的诺言。否则，我会自己还清赛夏的债，出售我的事务所，和他合作。
我不会上当的。
你已经说出来了，我也在做同样的事。
我已经作出了证明，你要证明你的真诚。
你拥有一切，而我什么都没有。
如果你对我不公平，我知道你的底牌，我要替自己玩一手了。”
高个子宽泰拿起他的帽子和雨伞走了出去，同时，他的脸上现出阴险的表情，招呼珀蒂—克洛跟他一起走。
“你会看到，我的好朋友，我是否以你的方式为你做好了准备。”他说。
精明的造纸商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危险，同时也看出来，对待珀蒂—克洛这样的人，最好还是公开对付他。
部分是为了准备应对意外事件，部分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良知，他对前任总领事已经就这事提过一两句，借口是在这位绅士面前处理德拉埃小姐的财政事务。
“我替弗朗索瓦丝相中一个人。”他曾经说，“因为对于三千法郎的嫁妆来说，现如今，女孩子不能期望太高。”
“咱们以后再说吧。”前任总领事弗朗西斯·迪奥瓦图回答说，“自从德巴热东太太走了以后，德塞农什太太的地位改变了许多。
我们很可能把弗朗索瓦丝嫁给某个乡下的老乡绅。”
“如果你那么做，她会让自己丢脸的。”宽泰干巴巴地回答，“
最好把她嫁给一个有能力、有抱负的年轻人。你可以用自己的影响力帮助他，他会为自己的妻子获得一个很好的地位。”
“咱们看看吧。”弗朗西斯·迪奥瓦图说，“无论如何，首先应该问问她教母的意见。”
当德巴热东先生去世后，他的妻子出售了布雷街上的大房子。
德塞农什太太觉得她自己的房子不够大，劝德塞农什先生买下巴热东旅馆，那是吕西安·沙尔东的雄心壮志的摇篮，是他一生的最初几件事发生的地方。
泽菲丽娜·德塞农什有心要继承德巴热东太太的做法，她也愿做昂古莱姆的“女王”，她也想有个沙龙，简而言之，作个了不起的女士。
从德巴热东先生和德沙尔东先生决斗时开始，就出现了纷争，昂古莱姆分裂了。
一些人认为路易斯·德奈格珀利斯无可指责，其他一些人相信了斯塔尼斯拉斯·德尚杜的丑闻。
德塞农什太太替巴热东夫妇说话，开始就争取到了那一派的人。
德巴热东旅馆的很多常客习惯了常年每天晚上去旅馆打牌，他们离不开旅馆，德塞农什太太利用了这个事实。
她每晚招待宾客，当然就获得了奋起抗争的阿梅莉·德沙尔东所失去的阵地。
弗朗西斯·迪奥瓦图生活在昂古莱姆贵族的最中心，以至于他想把弗朗索瓦丝嫁给德塞韦拉克老先生，而迪布罗萨尔太太没能为自己的女儿俘获这位绅士。当德巴热东太太作为完美的妻子再次出现时，泽菲丽娜对于她亲爱的教女的期望实际上是更高了。
所以她认为，伯爵夫人肯定会运用她的影响力支持她。
博尼法斯·宽泰对昂古莱姆了如指掌。他一眼就看出所有的困难，决心采用果断措施扫除困难，而这样的措施只有答尔丢夫才想得出。
弱小的代理人发现他的同谋对他履行了诺言，很是高兴。珀蒂—克洛没说一句话，他尊重伙伴的冥思苦想，他们一路沉默着从造纸厂走向布雷街。
“先生和太太正在吃早饭。”这两位不合时宜的来访者走上台阶时听到这样的话。
“尽管报上我们的名字。”高个子宽泰说，对自己的地位很有把握，他立刻跟在仆人后面，向装扮过分华丽的泽菲丽娜介绍他的同伴，泽菲丽娜正和弗朗西斯·迪奥瓦图及德拉埃小姐吃早饭。德塞农什先生像平时一样去德皮芒泰尔先生的庄园打猎去了。
“珀蒂—克洛先生就是我和您提过的年轻诉讼代理人，夫人。当您家的美女到了脱离监护的年龄，他会是值得信任的。”
前外交官很快打量了珀蒂—克洛一眼，而对方正在偷偷打量“漂亮的被监护人”。
至于泽菲丽娜，她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她很是惊奇，把叉子都掉了。
德拉埃小姐是个暴躁的年轻女士，从面相上看脾气不好，腰很难称得上纤细，身材瘦削，淡黄色的头发没有光泽，尽管有一丝的气质，可绝对不容易娶到。
她的出生证明上“父母不明”几个字是真正的障碍，阻止她进入她的教母在感情上极力为她建立的圈子。
德拉埃小姐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很难被取悦，乌莫镇上最富有的商人也无法在她眼里获得好感。
宽泰看到，年轻女士一看到小个子律师就流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他转过身，看到珀蒂—克洛脸上也有类似的痛苦表情。
德塞农什太太和弗朗西斯对视了一眼，好像要找个借口把客人们打发走。
所有这些宽泰都看到了。
他请求迪奥瓦图先生给他几分钟说话，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客厅。
“父爱蒙蔽了您，先生。”他坦率地说，“您会发现，把您的女儿嫁出去不是件易事。
我完全是为了您的利益，把您放在这样的一个位置，您不能后退了。因为我喜欢弗朗索瓦丝，她是我监护的人。
现在，珀蒂—克洛知道了一切！
他勃勃的雄心是我们亲爱的孩子幸福的保证。因为，首先，弗朗索瓦丝对她的丈夫可以为所欲为；其次，他需要您的影响力。
您可以在这边的法院里为这位新人谋取检察官的职位。
弥洛先生肯定要被任命去内韦尔了，珀蒂—克洛会卖掉自己的事务所，你不难为他谋取一个副检察官的职位。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检察官、法院院长、国会议员等等。”
弗朗西斯回到饭厅，对他女儿的求婚者热情起来。
他看了德塞农什太太一眼，会面结束时邀请他们第二天一起吃饭。珀蒂—克洛必须来讨论一下手里的正事。
他甚至陪着客人下楼走到了拐角处，告诉珀蒂—克洛说，有了宽泰的推荐，他和德塞农什太太同意德拉埃小姐财产管理人对小天使的幸福所做的所有安排。
“嘿！”当他们出来时，珀蒂—克洛大喊，“多么平庸的姑娘！我被骗了！”
“她看起来有小姐模样。”宽泰说，“另外，如果她是个美人，他们会把她嫁给你吗？喂！我亲爱的朋友，三万法郎加上德塞农什太太和迪夏特莱伯爵夫人的影响力呀！
这是很多小业主高兴还来不及的机会，再加上弗朗西斯·迪奥瓦图先生永远不可能结婚了，他所有的一切都会留给这个姑娘。
你的婚事敲定了。”
“怎么讲？”
“这就是我正要告诉你的。”宽泰回答，他向他的同伴描述了他最近的大胆措施。
“弥洛先生即将被任命为内韦尔的检察官，我亲爱的朋友。”他继续说，“卖了你的事务所吧，在十年时间内你会当上司法部长。
你不是那种宫廷需要你出力时会后退的人。”
“很好，”珀蒂—克洛说，他的热情被这样的职业前景所激起，“很好，明天四点半到桑树广场，那时候我要见见老赛夏。咱们起草一份合作契约，父亲和儿子就被约束起来，也就是说，要听三方中第三方宽泰公司的话。”
回头说说巴黎的吕西安。
他在信中宣告破产之后，紧接着就获得了护照签证，买了一根结实的冬青手杖，去昂费街的小货车里找个座位，一路和去隆瑞莫一样远，花了半个法郎。
他要回昂古莱姆的家。
徒步的第一天结束时，他在牛棚里睡觉，距阿尔帕容两里格远。
他来到奥尔良就非常疲惫了，几乎要垮掉，可是，他在那里找到一个船夫，愿意以三法郎的价钱把他送到图尔市，一路上的食物仅仅花了他四十个苏。
走了五天他才从图尔市到了普瓦捷，口袋里只剩下五个法郎，可是他打起全部精神，要走完他面前剩下的路程。
在开阔的田地里，夜幕降临了，他决定睡在户外，这时一辆旅行马车经过，慢慢在山坡上爬行，在马车夫、乘客和仆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溜进了行李中间，蜷缩在两个大箱子之间，以免自己被颠簸的马车甩出去，他就这样睡着了。
他醒来时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耳朵里听到说话声。
马车停下来了。
他向四周看看，知道自己是在芒勒，十八个月前他曾在这里等待巴热东太太，当时他的心里充满了希望、爱和快乐。
一群小邮差好奇而怀疑地看着他，因为他满身尘土，夹在行李中间。
吕西安跳了下来，可是还没说话，两个旅行者从马车上下来，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因为那里站着的是夏朗德省省长迪夏特莱伯爵和他的妻子路易丝·德奈格珀利斯。
“机遇带给我们一个旅行的伙伴，要是我们早知道就好了！”伯爵说，“到我们这儿来吧，先生。”
吕西安冲着夫妇俩远远地鞠了一躬，并半谦卑、半挑衅地看了一眼。然后，他转身走上一条横过田野的路，去寻找一处农舍，想在那里弄点牛奶和面包当早餐，休息一下，并静静地考虑一下未来。
他还剩三个法郎。
他发烧了，迈着急匆匆的步伐走啊走，赶路的同时注意到，沿着河边，田野的景色变得越来越漂亮。
接近中午的时候，他来到一片湖水旁，四周长着柳树，他停留片刻，想看看清凉、浓密的树叶。田野的某种优雅感觉进入了他的灵魂。
透过柳树的树冠，他看见一条支流旁有一个工厂，还有工厂的茅草屋顶，上面长着青蒜。
这个古雅的农舍上覆盖着茉莉花、忍冬和攀缘的啤酒花，这就是全部的装饰；四周的花园里长着夹竹桃和高高的、枝叶多汁的植物，一派艳丽的景象。
沿着最高的洪水位上方铺好的堤道，一张张网放在阳光下晾晒，堆积在那里很是牢靠。
鸭子在清澈的磨坊池塘里游泳，池塘的水流随着磨轮的转动发出响声。
当诗人走得更近的时候，他听到磨坊里咔咔的声音，并看到房子里那位和善而平凡的女人正在花园里的长凳上编织，顺便留意着一个正在四处追赶母鸡的小孩子。
吕西安走上前去。
“我的好夫人，”他说，“我筋疲力尽了。我还在发烧，我只有三个法郎，你能否同意给我点黑面包和牛奶，让我在谷仓里睡上一个星期吗？我好有时间给我的家人写信，他们会来接我，或者给我寄钱来。”
“我非常愿意，我想我丈夫不会反对的。
嘿！小个子！”磨坊主走过来，打量了一下吕西安，然后从嘴里拿下烟斗说：“三个法郎吃住一周？你相当于根本不花钱了。”
“也许我最后要当磨坊工人。”这位诗人心想，他的眼睛留恋着可爱的田野。
随后，磨坊主的妻子给他铺好了床，吕西安躺下，睡了很长时间，以至于他的女主人都害怕了。
“库尔图瓦，”第二天中午，她说，“进去看看那个年轻人是死是活。十四个小时了，他一直躺在那儿。”
磨坊主正忙着摊开他的渔网和鱼线。
“我认为，”他说，“那里的那个漂亮家伙是个挨饿的演员，一个小钱也没有了，没法糊口了。”
“你为什么这么想，小个子？”磨坊女主人问。
“上帝啊，他不是王子，不是贵族，不是国会议员，也不是主教，那为什么他的手白得就像什么都没干过呢？”
“那就很奇怪了，他不觉得饿，也不起床。”磨坊主的妻子反驳道，她刚为昨天的不速之客准备了早饭。
“他是个演员，是吗？”她继续说，“他要到哪儿去呢？现在去昂古莱姆的集市还太早。”
可是，无论是磨坊主，还是他的妻子都没想到（除了演员、王子、主教以外）有一种人既是贵族也是演员，怀着伟大的神圣使命，诗人似乎什么都不做，然而，当他能够描绘人性的时候，他就统治着所有的人。
“他会是干什么的呢？”库尔图瓦问他的妻子。
“你觉得收留他危险吗？”她问。
“呸！小偷可比他活泼得多。咱们现在早就被抢了。”她的丈夫回答道。
“我既不是王子，也不是小偷，既不是主教，也不是演员。”吕西安疲惫地说，他肯定是透过窗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现在，他突然出现了。
“我很穷，我筋疲力尽了，我从巴黎一路走来的。
我的名字是吕西安·德吕邦泼雷，我的父亲是沙尔东先生，过去拥有乌莫镇波斯特尔的买卖。
我的妹妹嫁给了大卫·赛夏，他是昂古莱姆桑树广场的印刷厂主。”
“等一下，”磨坊主说，“那个印刷匠是在马萨克自己种地的那个老吝啬鬼的儿子，不是吗？”
“的确是同一个人。”吕西安说。
“他是个奇怪的父亲，真的！”库尔图瓦继续说，“不用数他的钱柜子，就知道他身价不止二十万法郎，可他出卖了他的儿子，人家说。”
当身体和灵魂被持续的痛苦挣扎所分裂开的时候，一场危机就会到来，这时，坚强的本性会让自己更加努力。可是，在压力下屈服的人或者死去，或者陷于像死亡一样的无意识当中。
那一危机时刻打击了吕西安，听说了有关那场降临到大卫身上的灾难的隐约谣传，他好像几乎要被压垮了。
“噢！我的妹妹！”他高喊，“噢！上帝！我做了什么？我是个最不幸的人！”
他卧倒在木头长凳上，看上去苍白无力，就像个垂死的人。磨坊主的妻子端出一碗牛奶，让他喝下去，可他请求磨坊主帮他回到床上，并请求他们原谅把自己这样一个垂死的人领进了他们的房子。
他想他的最后时刻到了。
伴随着死亡的阴影，宗教的念头很快掠过他的大脑，构思出图画般的幻想。他想见牧师，他想忏悔，并接受临终圣礼。
长着这么一张清秀脸庞和标准身材的年轻人发出微弱的呻吟声，这声音直击库尔图瓦太太的内心。
“我说，小个子，骑上马去马萨克，叫马龙医生来看看这个年轻人吧。他情况很糟糕，在我看来，你不妨把神父也叫来。
可能他们对那个桑树广场的印刷匠了解得比你多，因为波斯特尔娶了马龙先生的女儿。”
库尔图瓦走了。
磨坊主的妻子设法让吕西安吃东西。像所有乡下长大的人一样，她满脑子想的就是病人必须被迫吃东西。
他没有注意她，但是一阵强烈的懊悔和悲痛涌上心头，这是一种反刺激的思维过程，使他轻松了一些。
库尔图瓦的磨坊距本地区的小城马萨克一里格远，位于芒勒和昂古莱姆的中间，所以，好心的磨坊主很快就带着医生和神父回来了。
两个人都听说过吕西安和巴热东太太的流言。现在，所有的人都在谈论这位女士嫁给了新省长，作为夏特莱伯爵夫人回到了昂古莱姆，神父和医生都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想知道德巴热东先生的遗孀为什么没有嫁给和她一起离开昂古莱姆的年轻诗人。
当他们进一步听说吕西安就在磨坊时，他们急于知道，诗人是不是来营救他的妹夫来了。
好奇心和仁慈心都促使他们立刻去找这个垂死的人。
库尔图瓦出发两个小时后，吕西安听到了石头堤道上旧马镫的叮当声。乡村医生的马车摇摇晃晃来到门口，两位马龙先生走下来，因为神父是医生的叔叔。
吕西安床边的访客们和大卫的父亲很亲密，这个种葡萄的小镇子里邻里之间通常都是这样。
医生看着垂死的人，摸了摸他的脉搏，检查了他的舌头。然后，他看着磨坊主的妻子，安慰地笑笑。
“库尔图瓦太太，”他说，“如果你的地窖里有一瓶好葡萄酒，鱼塘里有一条肥鳗鱼——这一点我毫不怀疑，把它们放到你的病人面前吧，只是体力耗尽，他没什么事的。
我们这位伟人很快就能再次站起来了。”
“唉！先生，”吕西安说，“不是身体，痛苦的是心灵。
这些好人告诉我的消息差点杀了我。我刚听说了我妹妹赛夏太太的坏消息。
先生，库尔图瓦太太说，您的女儿嫁给了波斯特尔，所以，您肯定知道大卫·赛夏的某些情况。噢，上帝呀，先生，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吧！”
“唉！他肯定是进了监狱。”医生开始说了，“他父亲不愿意帮他——”
“进了监狱！”吕西安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呢？”
“因为几张巴黎来的本票。毫无疑问，他把它们忽视了，因为他不是很留意他的买卖，人家说。”马龙医生说。
“请让我和神父先生说几句话。”诗人说着，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
医生、磨坊主和他的妻子走出了房间，吕西安独自和老神父在一起。
“先生，”他说，“我感到死亡临近，并且我该死。
我是个非常悲惨的可怜人，我只能将自己投入宗教的怀抱。
是我，先生，是我给妹妹和妹夫带来了这所有的麻烦，因为大卫·赛夏对待我一直像亲弟弟一样。
是我签下了那些大卫无法兑付的本票！......
我毁了他。
我身处极度的痛苦之中，我忘记了自己的罪行。
一个百万富翁结束了诉讼，我完全相信他已经兑付了本票。可是，看样子，那样的事根本没发生。”吕西安讲了他的伤心事。
他焦躁而激动，不愧是个诗人在讲故事。
他恳求神父去昂古莱姆，打听一下夏娃和他母亲沙尔东太太的消息，好让他知道真相，看看是否有可能弥补他的罪恶。
“我会活到你回来，先生。”他补充说，热泪流淌下来，“如果我母亲、我妹妹和大卫不抛弃我，我就不会死。”
吕西安的悔恨惨不忍睹，他的眼泪、口才、年轻白净的脸上心碎的表情、绝望的神情，以及悲伤至极的故事是任何人都无力忍受的，所有这些激起了神父的怜悯和兴趣。
“外省和巴黎一样，”他说，“你听到的消息只能相信一半。
不要惊慌，一则传闻离开昂古莱姆三里格远就肯定大大失真了。
我们的邻居老赛夏几天前离开了马萨克。他很可能是在忙着解决他儿子的难处呢。
我马上去昂古莱姆，我会回来告诉你，你是否能回家。你的忏悔和悔罪会帮你为对你的行为求得谅解。
神父不知道，吕西安在过去的十八个月里已经后悔过很多次，以至于尽管悔恨强烈，对于他渐渐成为一种剧情，要尽善尽美地表演出来，要足够真诚地表演出来，可是只不过是一个剧情罢了。
神父走后，医生进来了。
他看到病人度过了紧张不安的危机，危险开始消除。
医生说话像他的神父叔叔一样令人舒服，仔细劝说病人要进食营养品。
同时，神父了解农村的做法和习俗，去了芒勒。从吕费克到昂古莱姆的马车这时马上就要经过，他在车上找到了一个空位。
他要去找乌莫镇他的侄孙波斯特尔（大卫以前的对手），向他打听一下。
小个子药房老板殷勤地搀扶他可敬的亲戚从糟糕透顶的笼子里下来，这个笼子被当成了吕费克和昂古莱姆之间的马车，显然，最卑鄙的理解是，波斯特尔先生和太太希望有了老神父的祝愿，他们的未来会安宁一些。
“您吃过早饭了吗？
您要吃点东西吗？
我们一点儿也没料到您会来！
这真是个惊喜呀！”一口气问了数不清的问题。
波斯特尔太太也许生来就是乌莫镇药剂师的妻子。
她是个长相普通的女人，和小个子波斯特尔一般高，看上去不错，完全是因为年轻而健康。
她红褐色的头发在她的前额上长到很低处。
她的举止和语言也符合朴实的特点，一张圆脸，有着乡下女人的红面颊，眼睛几乎可以描述成黄色。
有关她的一切都足够明白地说明，她结婚就是为了钱。
因此，婚姻生活过了一年后，她掌管着这房子。波斯特尔找到了这个女继承人高兴都来不及，温顺地服从他的妻子。
莱奥妮·波斯特尔太太的娘家姓马龙，她正在养育她的第一个孩子，是老神父、医生和波斯特尔的宝贝，是个烦人的婴儿，可父母两个喜欢得很。
“噢，叔叔，”莱奥妮说，“你不是来取什么东西，刚来就说要走，那你为什么来昂古莱姆呢？”
可是，当可敬的神父说出大卫·赛夏和夏娃的名字时，小个子波斯特尔脸涨得通红，他的妻子莱奥妮觉得自己有责任向他责备地看一眼。当一个妻子对丈夫很有把握时，总是会投去这样的目光，审视过去，从而警示未来。
“那个家伙为你做了什么，叔叔，让你搅进了这件事？”莱奥妮问，带着非常明显的讥讽。
“他们有麻烦了，我的孩子。”神父说，他告诉了波斯特尔夫妇有关吕西安在库尔图瓦磨坊的境遇。
“哎哟！他就是那样从巴黎回来的，是吗？”波斯特尔惊呼。
“可是他神智还清楚，可怜的人，他也有抱负。
他出去找羊毛，回家来修剪。
可是他在这里想得到什么呢？他的妹妹穷得吓人，因为大卫和吕西安等所有这些天才，对生意知之甚少。
在法庭上曾有过关于他的传言，作为审判员，我必须签署执行担保书。
那是个痛苦的差事。
我不知道妹妹的处境如何，吕西安能否去她那里。可是，不管怎样，他以前住的小屋空着，我愿意提供给他。”
“这就对了，波斯特尔。”神父说，他吻了一下睡在莱奥妮怀里的婴儿，正了正三角帽，准备走出药店。
“你当然要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叔叔。”波斯特尔太太说，“你一旦干涉这些人的事情，还得花些时间才能干完。
我丈夫会用他的小马车再接你回来的。”
丈夫和妻子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这位重要的老亲戚走上了去昂古莱姆的路。
“对于他的年纪来说，他仍然显得很年轻。”药剂师说。
到现在，大卫已经在一所房子里藏了十一天，这房子距离药店只隔了两道门，而可敬的神父刚从药店离开，爬上通向昂古莱姆的陡峭小路，带着有关吕西安现状的消息。
当马龙神父走进桑树广场时，他看到三个人，每个人的行为举止都很引人注目，他们全都把所有的重量压在那个自愿被囚禁的、现在和未来的倒霉蛋身上。
那里站着老赛夏、高个子宽泰和他的同盟，也是执法人，三个人代表着三个贪婪的阶段，就像说话者的外表一样有着巨大的差别。
第一个人心里想的是出卖他自己的儿子；第二个人想着背叛他的主顾；第三个人想廉价收买两个邪恶的人，心里暗自决定不付给他们任何人钱。
当时快五点了。
回家吃饭的人路过时会停下来看看这伙人。
“老赛夏和高个子宽泰究竟有什么话要说呢？”更加好奇的人问道。
“肯定是那个让妻子、孩子、岳母挨饿的可怜虫发生了什么事。”有人说。
“说说送孩子到巴黎去学做生意吧！”一个乡下的预言家说。
“神父，你怎么来了啊？”老赛夏惊呼，神父一出现，老赛夏就看见了他。
“我来是为了你们一家。”老人回答。
“这又是我儿子的主意！”老赛夏惊呼。
“让周围的人都高兴，花不了你多少钱。”神父一边说，一边看着印刷所的窗户。
在那一刻，赛夏太太漂亮的脸从窗帘缝中露出来。她在哄哭闹的孩子，把孩子抱在怀里颠着，并给他唱歌。
“你带来我儿子的消息了吗？”老赛夏问，“或者，是带钱来了吗？”
“不，”马龙神父回答，“我给妹妹带来了她哥哥的消息。”
“吕西安吗？”珀蒂—克洛大喊。
“是的。
他一路从巴黎走来，可怜的年轻人。
我在库尔图瓦家看到了他。他既痛苦又疲劳，精力耗尽了。
唉！他真是太可怜了。”
珀蒂—克洛抓住高个子宽泰的胳膊，大声说：“如果我们要去德塞农什太太家吃饭，该换衣服去了。”当他们走出几步远时，他对他的同伴说：“抓住那个小的，你很快就能控制局势。我们现在控制住大卫了——”
“我给你找到了妻子，你给我找个合作伙伴吧。”高个子宽泰奸诈地微笑着说。
“吕西安是我的老同学，我们曾是密友。
在一个星期内，我肯定能从他那里打听到些什么。
把结婚预告贴出来，我就会把大卫送进监狱。
当他在狱卒那儿注了册，我就完成了我的任务。”
“啊！”高个子宽泰压着嗓子叫道，“我们最好以我们的名义去领发明执照，那样事情就妥了！”
瘦小的代理人听了这话，浑身打了个寒颤。
同时，夏娃看见她的公公和马龙神父进来了，后者说出了一句话，揭示了整个悲剧。
“这是我们的神父，赛夏太太。”老头对他的儿媳说，“他要告诉我们有关你哥哥的消息，毫无疑问！”
“噢！”可怜的夏娃痛心地喊道，“那么发生了什么事？”
这声喊叫明明白白流露出许多的哀痛和出于多种原因的恐惧，马龙神父连忙说：“放心，太太，他还活着。”
夏娃转向葡萄园主。
“父亲，”她说，“请你行行好去我母亲那里一趟。她一定得听听这位绅士告诉我们的有关吕西安的所有消息。”
老头去找沙尔东太太，并明智地对她说：
“去找马龙神父问清楚情况，他是个好人，尽管他是个神父。
晚饭无疑要晚一些了。
我一个小时后回来。”说完老头便走了出去。
除了钱币的叮当声和金子的闪光，他对所有的事都麻木不仁，他离开了沙尔东太太，而没有留意到他对她说的话所产生的打击和影响。
在过去的十八个月里，沙尔东太太变了很多，就在那段短短的时间里，她看上去不再是同一个女人了。
她的两个孩子遭了难，她对吕西安的希望破灭了，她长久以来如此信任的当权者的诚信也出乎意料地退化堕落，所有这些都给她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沙尔东太太不仅出身高贵，天性也很高尚。她把自己的孩子当作偶像，结果，自从守寡以来，过去的六个月里比以前任何时候受的罪都多。
吕西安本来可以获得皇家特许，使用吕西安·德吕邦泼雷这个名字。他本可以重振家门，恢复头衔，佩戴纹章的。他本可以出人头地，可他抛弃了这个机会。不，他是栽进了泥潭里！
沙尔东太太比起妹妹夏娃来，是个更加严厉的法官。
当她听说本票的事时，她就认为吕西安迷失了。
一个母亲经常愿意闭上眼睛，可是她总是太了解这个她曾抱在怀里、曾一直和她共处一室的孩子。所以，当夏娃和大卫讨论吕西安在巴黎成功的机会有多大时，吕西安的母亲表面上和夏娃一样充满幻想，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丝恐惧，担心大卫的话是对的，因为一个母亲的感觉告诉她，大卫说的是事实。
她太了解夏娃的敏感天性了，所以她不能对她说出自己的恐惧。她被迫把这些话压下来，作为一个母亲，当她知道怎么爱她的孩子们时，她就尽量保持沉默。
夏娃这边一直观察着母亲，怀着恐惧看到隐藏的悲伤对母亲的摧毁。她的母亲不仅仅是在衰老，而且是一天不如一天。
母亲和女儿都生活在一种善意的欺骗当中，二者谁都没有受骗。
残忍的老葡萄园主的话就像在一满杯水里加上的最后一滴，水于是溢了出来。
这番话让沙尔东太太的心袭过一阵寒意。
“这是我的母亲，先生。”夏娃说，牧师抬起头，看到一个白头发女人，一张消瘦疲倦的脸，就像某个上了年纪的修女的面容，但是表情平静而甜美，虔诚而谦恭，正所谓顺从上帝的意志走下去。
随后，牧师理解了这位母亲和女儿的生活，于是对吕西安不再同情了，一想到这些受害者所忍受的一切，他都有些发抖。
“母亲，”夏娃说着擦干眼睛，“可怜的吕西安并不是很远，他在马萨克。”
“他为什么不来这儿呢？”沙尔东太太问。
神父照着吕西安告诉他的，把整个故事讲了一遍——旅途的痛苦，巴黎最后的日子里所遇到的麻烦。
他描述了诗人听说由于自己的轻率给家人带来的劫难时内心的起伏，诗人担心回到昂古莱姆之后，家人会怎么对待他。
“他对我们有所怀疑，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了吗？”沙尔东太太说。
“不幸的年轻人走着回来找你们，一路忍受着最糟糕的困苦。他准备过最简陋的生活，如果这样能让他补过的话。”
“先生，”吕西安的妹妹说，“尽管他对我们做了错事，我仍然爱我的哥哥，正如即便灵魂离开了肉体，我们仍然爱那个躯壳一样。就算是这样，我爱他胜过许多妹妹对她们哥哥的爱。
他的确使我们受穷，可是，让他来我们这儿吧，他会分享到最后一点儿面包皮，的确是他留给我们的一切。
唉！他要是从来没离开过我们就好了，我们就不会丢失我们心爱的宝贝了。”
“从我们身边把他带走的那个女人用她的马车把他带回来了！”沙尔东太太喊道，“他离开时坐在德巴热东太太的马车里，坐在她的身旁，他回来时却在车厢后面。”
“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吗？”好心的神父问，想找机会告别。
“先生，人们说，钱袋上的伤口不会致命，”沙尔东太太说，“可是病人必须做自己的医生。”
“如果您对我公公有足够的影响力，诱导他帮助他的儿子，您就挽救了整个家庭。”夏娃说。
“他不相信你们，我看他对你的丈夫很生气。”老神父回答。
从那个前印刷匠嘟嘟囔囔的话里，他还保留一种印象，就是赛夏的事就像个马蜂窝，不能轻易干预，他的任务完成了，他就去和侄孙婿波斯特尔吃晚饭了。
像昂古莱姆的其他人一样，这位可敬人士坚持说父亲是对的，很快，老先生对那个儿子和全家仅有的一点儿仁慈心也就消散了。
“对于那些浪费钱的人还可以做点什么，”小个子波斯特尔总结说，“可是，那些做实验的人会毁了你。”
神父回到了家，他的好奇心彻底满足了，在外省，这就是对别人的事极其感兴趣的最终目的。
当天晚上，诗人充分得知了赛夏家经历的一切，以及这一趟被形容成纯粹出于慈悲的动机而进行的朝圣之行。
“你让你的妹妹和妹夫欠了一万或一万两千法郎的债，”最后神父说，“这附近没人有那么大一笔款子借给一个邻居，我亲爱的先生。
咱们昂古莱姆的人不富裕。
你对我说起你的本票时，我还以为是一笔小得多的数目。”
吕西安感谢了老人的好意。
“您给我带来的宽恕的承诺对我而言是个无价的礼物。”
第二天很早的时候，吕西安从马萨克出发，将近九点时到达了昂古莱姆。
除了他的拐杖，他什么都没拿。他穿的那件短外衣一路下来相当破旧了，他的黑色裤子上泛出尘土的白色，一双破靴子足够清楚地说明它们的主人属于无助的流浪汉一族。
他很明白，他的离开和回来对他的同乡会产生多大的震动，他并没有试图隐瞒这个事实。
可是就在那时，老神父的话在他内心唤起的悔恨压抑着他，目前他接受了对自己的惩罚，下定决心面对熟人的目光。
他在内心说：“我表现得像个英雄。”
诗人的天性总是以欺骗自己开始。
他走过乌莫镇，内心挣扎着，既对自己回来的方式感到耻辱，又联想起了甜蜜的往事。
路过波斯特尔的商店时，他的心跳得很快。可是，他非常幸运，里面只有莱奥妮和她的孩子。
然而，他的内心里虚荣心仍旧很强，很高兴看到商店门口他父亲的名字被刷掉了。对于波斯特尔，自从他结婚以来，重新装饰了他的住所，现在只有“药房”两个字出现在那里，像在巴黎一样，用的是大号字。
当吕西安到达巴莱门的台阶时，他感受到了家乡气息的影响，他的不幸不再压迫他了。
“我就要再次见到他们了！”他怀着一丝快乐对自己说。
他到了桑树广场，没遇到一个人，他根本没有料到会这么走运，他曾经带着征服者的气度走在这里。
在门口站岗的马里翁和科尔布飞奔上了台阶，大喊：“他来啦！”
吕西安看到了熟悉的车间和院子，在楼梯上遇到了他的母亲和妹妹，当她们的手臂搂住他时，那一刻，三个人全都忘记了他们的苦难。
身处家庭生活中，我们几乎总是能忍受自己的不幸。我们就像有了可以休息的床铺，即使生活很苦，我们仍怀有能熬过去的希望。
如果说吕西安看上去一副绝望的样子，那也不缺少诗人的魅力。
他的脸被大路上的阳光晒成深褐色，脸上明显的、深深的悲伤笼罩在他诗人的额头上。
他身上的变化清楚说明了曾经历的苦难，他的脸由于强烈的痛苦显得如此疲惫，没有人不可怜他。
出发时对世界充满了想象，回家时却看到了悲哀的现实。
夏娃高兴地微笑着，就像圣女殉难时的微笑。
一张年轻漂亮女人的脸，因为有了一丝悲伤，变得愈加庄严。吕西安还记得他去巴黎之前上一次见到的那张纯洁的小姑娘的脸，这张脸上庄严的表情充分说明，他不能不感到痛苦。
第一阵感情的快速流露之后，双方立刻紧接着都做出了反应。他们都害怕说话。当吕西安几乎不自觉地向四周张望，寻找另一个也应该在场的人时，夏娃放声大哭起来，吕西安也哭了，可是沙尔东太太憔悴的脸上没有表露任何感情。
夏娃站起来走下了楼，部分是因为不想说谴责她哥哥的话，部分是要和马里翁说话。
“喂，吕西安喜欢吃草莓，咱们得给他弄些草莓来。”
“噢，我就知道你会欢迎吕西安先生的，你会吃到一顿美味的早饭，晚饭也很好。”
“吕西安，”只有母子二人时，沙尔东太太说，“这里你有一大堆的事要补救。
你离开时我们都以你为傲，可你却让我们陷入贫困。
你几乎毁掉了你妹夫发财的机会，而他为了他新组建的家庭，很想获得这个机会。
你毁掉的还不止这些——”这位母亲说。
接着是一阵令人不快的沉默，吕西安默默地听着他母亲的指责。
“现在开始干吧，”沙尔东太太更加温和地继续说，“你试图重振我娘家的高贵门第，我不为这个责备你。
可是，男人要想完成这个任务，首先必须有钱，还必须有一颗高尚的心，而你什么都没有。
我们相信过你一次，我们的信心已经动摇了。
这是一个辛苦劳作的安宁家庭，艰难地过着日子，你破坏了他们的安宁。
第一次犯错可以原谅，但是这必须是最后一次。
我们在这里的处境非常艰难，你必须小心，听取你妹妹的意见，吕西安。
苦难这所学校非常严厉，可是夏娃从课上学到了很多，她变得老成、心思缜密，她是个母亲了。
出于对我们亲爱的大卫的爱，她把所有的家庭担子自己接过来。真的，经过你做的错事，她成为我唯一的安慰。”
“您还可以更严厉一些，我的母亲。”吕西安亲吻她时说，“我接受您的宽恕，因为以后我不会让您再宽恕我第二次了。”
夏娃进了屋，看到她哥哥的谦卑态度，就知道他已经被原谅了。
她的善良让她的嘴角对他露出一丝笑意，吕西安的反应是眼睛里满是泪水。
现实中的见面就像有一种魔力，将情人间或家人间最敌对的关系改变了，无论这种怨恨多么有理。
是因为感情在我们心里找到了出路，我们愿意再次陷入感情中吗？
这种现象属于磁性学的范畴吗？
或者这是告诉我们，要么原谅，要么彼此永远不再见面？
不管这种作用是脑力的，身体的，还是精神状态的，每个人都知道它的效果。
每个人都有感觉，所爱的人的动作、手势能在被他们伤害最深或冤枉最重的人内心唤醒残余的柔情。
尽管大脑很难忘记，尽管我们仍然受到伤害，心却不顾一切地回头了。
可怜的夏娃直到早饭时一直听她的哥哥吐露秘密。她一看他，她的眼神就不由自己做主了。在亲密的谈话中，她不能控制自己的声音。
了解了巴黎文坛的状况之后，她理解了，对于吕西安的能力而言，那种斗争太激烈了。
诗人爱抚妹妹的孩子时的高兴，他对大卫不在的深深的悲伤，交织着再次见到他的家乡和自己的乡亲的快乐，以及他流露出的伤感的话，所有这些结合在一起，使那一天就像过节一样。
当马里翁拿来草莓时，他看到夏娃尽管贫困，还记得他的口味，他很感动，他的妹妹必须得为这个浪子哥哥准备好一个房间，为吕西安忙碌着。
这可以说是悲伤的暂时停止。
老赛夏自己帮助两个女人改变了这种厌恶情绪：“你们这么隆重地招待他，就像他给你们拿回来一大笔钱似的！”
“我哥哥干了什么，不应该招待他呢？”夏娃喊道，嫉恨地护着吕西安。
然而，当最初的激动结束时，微妙的真相显露出来了。
吕西安很快就感受到以前的亲切之情和现在的不同。
夏娃从内心深处尊重大卫，她爱吕西安则是为爱而爱，就像我们爱一个带来很多灾难的情妇。
尊重是感情的基础，是感情所依赖的实实在在的东西，是我们生活可靠和安全的因素。而沙尔东太太和她的儿子之间、兄妹之间缺少了这种尊重。
母亲和女儿对他没有完全信任，要是他不曾失去这种荣誉，她们也不会这样，他感觉到了这一点。
阿泰兹信里所表达的看法是夏娃自己对她哥哥的判断。她无意识间以她的举止、口气和手势透露了这些。
唉！吕西安被人可怜，这是真的。可是，至于他曾经的样子、家庭的骄傲、家族的伟大人物、家里的英雄，所有这些就像他们对他的美好希望一样消失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们害怕他轻率，没有告诉他大卫藏在哪里。
吕西安想见他的妹夫。可是，这个夏娃对他好奇的问题以及伴随而来的拥抱麻木不仁，她不是乌莫镇时的那个夏娃了，那时他的一个眼神就是一道必须服从的命令。
当吕西安说到补救罪过，就好像他能救大卫时，夏娃只是回答：
“不用麻烦了，我们的敌人是最奸诈、最危险的。”
吕西安摇摇头，意思应该是说：“我自己曾经和巴黎人打过交道。”他妹妹的眼神明白地说：“是啊，但你被打败了。”
“现在没人关心我了。”
吕西安想，“在家庭这个圈子里，和在外面一样，成功是必要的。”
诗人试图解释他们对他缺乏信任的原因。在家呆了两天，他就感到恼怒，而不是气愤和痛苦。
他运用巴黎的标准去衡量安静、有节制的外省生活，完全忘记了这种艰苦、简陋的生活是他自己所做的坏事导致的结果。
“他们是资本家，他们不能理解我。”他说，让自己和他的妹妹、母亲以及大卫疏远了，就他真实的性格和他的未来而言，他们不会再被欺骗了。
许多烦恼和命运的打击已经使这两个女人的直觉变得很敏锐了。
夏娃和沙尔东太太猜到了吕西安灵魂最深处的想法。她们觉得他冤枉了她们，她们看见他从精神上让自己疏远了。
“巴黎让他改变了很多。”她们对彼此说。
她们真的是在收获她们亲自培养出来的自私。
这点酵母在三个人身上都发生了作用，这不可避免，尤其是在吕西安身上，因为他感到自己受到那么重的责备。
至于夏娃，她是这样一种妹妹，她会恳求犯了错误的哥哥说：“原谅我吧，是我让你犯下了罪过。”可是，自从生命一开始，两个人就心心相印，就像夏娃和吕西安那样，他们美好的理想受到任何打击都是致命的。
无赖们可以互相拔刀子，过后再讲和，而对于两个恋人来说，一个表情或一句话就足够将他们永远分离。
回想那种几乎是心心相印的完美关系，其中也有极其疏远的秘密，没有人能够解释。
只要两个人的记忆中没有完全的、毫无阴影的爱，他们就可以不必心怀百分之百的信任而生活在一起。可是，对于曾经亲密相知的人来说，要一直戒备对方的表情和话语会变得难以忍受。
伟大的诗人了解这一点，保罗和维尔日妮步入青年时期之前就夭折了，我们能认为保罗和维尔日妮疏远了吗？我们要知道，吕西安和夏娃难得的是，严重的伤害并没有成为痛苦的来源。
这完全是因为双方都有感情，犯了错误的诗人也好，无可指责的妹妹也罢。
事情到了这样的程度，最轻微的误解，或者小小的争吵，或者对吕西安的失望都将会使他们最终互相远离。
金钱上的困难可以解决，但是感情是无法妥协的。
第二天，吕西安收到一份当地的报纸。
当他在非常受人尊重的报纸头条新闻的导语里看见自己的名字时，高兴得脸都白了，报纸类似于外省的学会，伏尔泰把它比作一个有良好教养的小姐，从不被人议论。
“就让弗朗什—孔泰因为出了维克多·雨果、夏尔·诺迪耶、居维埃夸耀吧。”文章写道，“布列塔尼出了夏多布里昂和拉末耐，诺曼底出了卡西米德拉维涅，都兰出了《爱洛亚》的作者，在路易十三统治时期，在昂古莱姆就出生了我们杰出的同乡盖兹，我们更熟悉德巴尔扎克这个名字，我们昂古莱姆不再需要嫉妒利穆赞有迪皮特伦，也不需要嫉妒奥弗涅是蒙洛西埃的出生地，或者嫉妒波尔多是很多伟人的出生地；因为我们也有了自己的诗人！——优美的十四行诗《长生菊》的作者既是个诗人，也是杰出的散文作家，因为我们知道他还写下了精彩的小说《查理九世的弓箭手》。
有一天我们的侄子们将会以同乡吕西安·沙尔东为骄傲，他比得上彼特拉克!!!”
（那些日子，外省的报纸全是惊叹号，就像英国选举演说在括号里标注的“喝彩”二字。）“尽管他在巴黎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我们的年轻诗人没有忘记德巴热东旅馆——他成功的摇篮，也没忘记一个事实，就是我们的省长迪夏特莱伯爵的妻子最初鼓励他走上了缪斯事业的道路。
他又一次回到了我们当中！昨天，我们的吕西安·
德吕邦泼雷的出现使整个乌莫镇兴奋起来。
他回来的消息在整个镇上产生了极大的轰动。
在赞誉这位诗人这件事上，昂古莱姆当然不会允许乌莫镇占先，诗人是我们镇在巴黎的新闻界和文学界的光荣代表。
吕西安·德吕邦泼雷是教会派和保皇党的诗人，敢于触怒党派。据说，他回到家是为了从战斗的疲劳中恢复一下，在战斗中，他使出了大力气，与其说他是个诗人和梦想家，还不如说他是个更加伟大的智力运动员。
“有人谈论我们伟大的诗人恢复使用著名家族德吕邦泼雷的头衔，他的母亲沙尔东太太是家族的最后一个后代，据说是迪夏特莱伯爵夫人出于政治观念第一个想到了这个好主意。
年轻的天才和新近名流重振一个古老的、几乎消失的家族，这再次证明了不朽的宪章作者仍然珍视‘团结并遗忘'这几个字所表达的愿望。
“我们的诗人和他的妹妹赛夏太太住在一起。”
在“昂古莱姆”的标题下面有几条新闻：
“我们的省长迪夏特莱伯爵，陛下的内廷侍从，已经被任命为参事院特别参议。
“昨天，所有官员拜会了省长先生。
“迪夏特莱伯爵夫人将于每周四接见客人。
“埃斯卡尔巴市长，德埃斯巴家族小房的代表，迪夏特莱夫人的父亲，德奈格珀利斯先生，最近晋升为伯爵，兼法国贵族院议员，获皇家圣路易勋章，在即将到来的选举中，被提名为昂古莱姆选区的主席。”
“你看！”吕西安说着，把报纸递给他的妹妹。
夏娃仔细地读了报纸，若有所思地把报纸还了回去。
“对此，你怎么说？”他问，看到她有所保留，好像挺冷淡，他感到诧异。
“亲爱的，宽泰兄弟是这份报纸的经营者，”她说，“他们愿意登什么就登什么，省长公署或主教公署不大可能去插手这事。
你能想象省长，也就是你的老情敌会宽宏大量地给你唱赞歌吗？
你忘记了宽泰兄弟以梅蒂维耶的名义起诉我们了吗？忘记他们试图从大卫的发明中为自己牟利了吗？我不知道这段话的来源，可是它使我很不安。
这里只会引起你的嫉妒和仇恨，没有别的。一个先知在他自己的家乡是没有声誉的，人们会中伤你，现在，一刻间，一切都变了——”
“你不知道外省人的虚荣。”
吕西安说，“不久前，南方一个小城所有的人都出动了，欢迎一个在某个比赛里获得一等奖的年轻人，他们把他看作一个未来的伟人。”
“听着，亲爱的吕西安；我不想对你说教，我想用几个字把一切说清楚——这里的每一件小事你都必须当心。”
“你是对的。”吕西安说，可是他很奇怪他的妹妹竟然没什么热情。
他自己则是满心欢喜地看到，他耻辱地、丢脸地回到昂古莱姆，却变成了凯旋而归。
“你们不相信花了昂贵代价换来的一点点荣誉！”长久的沉默后他又一次说。
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有一种像暴风雨一样的东西在他的心里聚集起来。
作为对所有问题的回答，夏娃只是看了他一眼，吕西安对自己谴责别人感到羞愧。
快吃完晚饭的时候，省长公署的信使来了，带着一张给沙尔东先生的便条。
便条的出现好像要证实诗人的虚荣心，世人开始和他已经赢得的家人竞争了。
“西克斯特·迪夏特莱伯爵及迪夏特莱伯爵夫人荣幸邀请沙尔东·吕西安先生于九月十五日共进晚餐，请答复。”
请柬附着一张名片：
西克斯特·迪夏特莱伯爵，
内廷侍从，夏朗德省省长，参事院议员。
“你红啦，”老赛夏说，“镇上的人们在谈论你，好像你是个大人物！昂古莱姆和乌莫镇在争议谁给你编花环呢。”
“夏娃，亲爱的，”吕西安对他妹妹耳语道，“我像当初在乌莫镇收到巴热东太太的第一次邀请时一样，我没有去参加省长晚宴的礼服。”
“你真的要接受邀请吗？”夏娃警觉地问，一场争执在兄妹之间展开了。
夏娃作为外省人的见识告诉她，如果你出现在社交界，必须满脸微笑，衣着无可指责。
“省长的晚宴是什么目的呢？”她很好奇，“吕西安和昂古莱姆的大人物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在密谋算计他吗？”可是她的这些想法没说出来。
吕西安睡觉时最后说：“你不知道我的影响力。
省长的妻子害怕记者，另外，迪夏特莱伯爵夫人的身上仍有路易丝·德奈格珀利斯的本性，这样一个有影响的女人可以救大卫。
我打算给她讲讲我妹夫的发明，为他从政府搞到一万法郎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事。”
当晚十一点，全家人被镇里的乐队和驻军的乐队吵醒了。
桑树广场上挤满了人。
昂古莱姆的年轻人正在为吕西安·沙尔东·德吕邦泼雷奏乐。
最后一曲演奏完，吕西安走到他妹妹的窗前发表了演讲。
“我感谢乡亲们给我的荣誉，”他在一片安静中说，“我会努力不辜负这个荣誉；请原谅我说不了太多，这个情形让我太感动了，我说不出话来了。”
“《查理九世的弓箭手》的作者万岁！......
《长生菊》的诗人万岁！......
吕西安·德吕邦泼雷万岁！”
一些人喊了这三声后，三个花冠和一些花束从敞开的窗户里敏捷地扔进屋里。
十分钟后，桑树广场空空如也，寂静笼罩了街道。
“我宁愿有一万法郎，”老赛夏说，手指拨弄着花束和花环，带着讥讽的表情，“你给了他们雏菊花，他们回赠你花束，你们做花的交易呢。”
“你就这么看待我的同乡给予我的荣誉，是吗？”吕西安问。
他不再悲伤了，他的脸上由于心情好而容光焕发。
“如果你了解人情，赛夏老爹，你就会看到这样的时刻在人的一生中不会到来两次。
只有出于真正的热情，才能给予这样的荣誉！......
我亲爱的母亲，我的好妹妹，这扫去了很多屈辱。”
吕西安吻了吻她们，因为当快乐像奔流的洪水一样涌出时，我们乐意将它倒入朋友的心里。
“当一个作家陶醉于成功时，如果没有其他人在场，他连看门人都会拥抱。”毕西沃这么说。
“喂！亲爱的，你为什么哭啊？”他看着夏娃的脸说，“啊！我知道你是高兴得哭了！”
“哦，天哪！”她母亲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吕西安已经忘记了一切，不仅他自己的苦难，还有我们的苦难。”
母亲和女儿分手了，谁都没敢说出自己的想法。
在平等字眼掩护下的社会反抗充斥着的外省，成功就是某种奇迹，像其他奇迹一样需要熟练技工的合作。
一个感人的国家挑选出十个活着的人给予喝彩，你可以确定，九个人得到喝彩是出于和这个有声望的接受者的显著功绩毫不相关的考虑。
伏尔泰在法兰西剧院里得到的颂扬，不是十八世纪哲学的胜利是什么？在法国，胜利意味着其他所有人都觉得，他在偶像上放置的皇冠可以用来装饰自己的庙宇。
两个女人的预感证明是正确的。
外省的大人物只能受到保守的昂古莱姆人的反感。事情太明显了，是某些有利害关系的人发起的，或者有人在后台热心导演的，也可能兼而有之。
另外，和大多数她的同性一样，夏娃出于本能觉察到事情可疑，即便自己也找不出理由来证明。
“谁这么喜欢吕西安，肯为他在镇里鼓动呢？”她睡觉时心里纳闷，“《长生菊》还没有出版，他们怎么会为了未来的成功赞美他呢？”
事实上，这次的喝彩是珀蒂—克洛的作品。
马萨克的神父带着吕西安回来的消息去昂古莱姆的那天晚上，珀蒂—克洛第一次去德塞农什太太家吃饭。当晚，他正式向德拉埃小姐求婚。
这是家庭宴会，场面的庄重不在于宾客的人数，而在于他们的装扮。
家庭聚会的人员都很在意自己的表现，每个表情看着都意味深长。
弗朗索瓦丝被展示出来。
德塞农什太太在这个场合拿出她最考究的服装。迪奥图瓦先生穿着黑色礼服。德塞农什接到妻子的信就从皮芒泰尔家返回，妻子通知他，迪夏特莱太太就要到了，这是她到这里后第一次来他们家，是向弗朗索瓦丝提亲的。
博尼法斯·宽泰也在那里，穿着他最好的栗色礼服，神父服的剪裁，衬衫褶边上别着一颗价值六千法郎的钻石，这是富商对贫穷贵族的报复。
珀蒂—克洛自己呢，擦洗完毕，梳了头，小心地拔掉白发，可他去不掉自己那副瘦弱的神态。
这个瘦小的代理人，紧紧绷在礼服里面，使你想起一条蛰伏的毒蛇，因为，如果希望给他的喜鹊眼带来一丝生气的话，他的脸冰冷而僵硬，他的架势如此的庄重，一个雄心勃勃的检察官也不会比他更威严。
德塞农什太太告诉她的密友说，当晚她的被监护人要见她的求婚者，迪夏特莱夫人将首次出现在德塞农什公馆，并特别请求他们将这些事情保密，她预料到她的房间里会挤满了人。
迪夏特莱伯爵和伯爵夫人已经在各处正式留下了名片，但是他们做事的重要一条就是，亲自拜访是一种荣誉。
所以，昂古莱姆的贵族的好奇心异常酝酿起来，尚杜阵营的某些人也提议那天晚上去趟德巴热东公馆。
（他们坚持不肯用新名字称呼那所房子。）
伯爵夫人的影响力有了真凭实据，在很多地方激起人们的热情。不仅如此，据说这位女士变化如此之大，每个人都想亲自看看并加以判断。
珀蒂—克洛在去的路上得到了这个重要消息。宽泰告诉他说，泽菲丽娜请求伯爵夫人见见她亲爱的弗朗索瓦丝的未婚夫，伯爵夫人给了这个面子。
珀蒂—克洛立刻看出来，吕西安的回来让路易丝·德奈格珀利斯处于一个难堪的位置，他很得意，找到了一个利用这一点的方法。
德塞农什先生和太太买下房子的时候承受了那么重的债务，结果是，按照外省人的做法，他们认为，在其上做任何改动都是鲁莽的。
所以，当通报迪夏特莱夫人到了的时候，泽菲丽娜向她走上去说：“看，亲爱的路易丝，你仍然在你自己的家里！”她说话时指着小吊灯、护壁板、家具，这些曾经让吕西安看得眼花缭乱的东西。
“我最不愿意想起这些，亲爱的。”省长夫人优雅地回答，四下看了看在场的人。
每个人都承认，路易丝·德奈格珀利斯不像同一个女人了。
如果说这个乡下人发生了变化，是因为在巴黎的十八个月，以及新近的第二次婚姻带来的初期的幸福改变了她，并且，权力给予了她那种尊贵。
迪夏特莱伯爵夫人很像德巴热东太太，就像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很像她的母亲。
她戴着一顶可爱的带花边的帽子，几朵花用钻石别针别着，长卷发挡住了半个脸，让她看起来更年轻，很配她的漂亮和气质。
她的软薄绸礼服是由著名的维多琳设计的，穿着很突出的紧身胸衣，加上精美的流苏，凸显出她身材的优点，一条带花边的丝绸围巾巧妙地裹在太长的脖子上，部分掩盖住她的肩膀。
她玩弄着考究的香味瓶，手镯上有一根链子垂下来。她熟练地握着她的扇子和手帕这些小玩意儿，对于外省妇女来说，这些东西就像暗礁一样危险。
最小的细节里显示出高雅的品味，从德埃斯巴太太那里效仿的举止和礼仪，说明她深入研究了圣日耳曼这个地区。
至于那个帝国的老情郎，似乎从结婚以来，经历了甜瓜一夜之间由青变黄的过程。
西克斯特所丧失的青春似乎出现在了他妻子容光焕发的脸上。外省人的玩笑口口相传，循环不息，因为妇女们很恼火昂古莱姆的王后新近得势。这个固执的外来户替他的妻子受到了惩罚。
各个房间的人多得几乎和吕西安朗诵谢尼埃的诗歌那难忘的夜晚一样。
有几张面孔没有出现：德尚杜先生和阿梅莉，德皮芒泰尔先生和拉斯蒂涅一家，德巴热东已经不在那里了。可是，主教像以前一样，由代理主教们陪着来了。
珀蒂—克洛看到昂古莱姆的上层世界很激动。
四个月以前，他没有希望进入这个圈子，今天，他感到自己对这个阶级的厌恶明显减弱了。
他认为迪夏特莱伯爵夫人是个最迷人的女人。
“就是她能替我获得署理检察官的任命。”他对自己说。
路易丝和每位女士聊天的时间都一样长，她的语气随聊天对象的重要性，以及对她和吕西安出奔巴黎这事的立场而变化。
傍晚过去了一半，她和主教退回到会客室。
泽菲丽娜走到珀蒂—克洛跟前，把手放在他的胳膊上。
当他的女主人把他带到房间里时，他的心跳得很快，那里是吕西安的麻烦最初开始的地方，现在即将到来一场危机。
“这是珀蒂—克洛先生，亲爱的，我更加热切地向你推荐他，是因为你为他做的任何事都毫无疑问会有利于受我监护的人。”
“你是个诉讼代理人，是吗，先生？”奈格珀利斯家的小姐打量着珀蒂—克洛说。
“唉！是的，伯爵夫人。”（乌莫镇上裁缝的儿子一生中还从未有机会使用这四个字，他的嘴里好像被这几个字塞满了。）“但是这取决于您，伯爵夫人，我是否能在检察署效力。
弥洛先生要到内韦尔去，据说——”
“可是，通常先做副署理检察官，然后再做首席检察官，不是吗？”伯爵夫人插话，“我倒是喜欢看到你立刻坐上首席检察官的位子。
但是我要先得到保证，你要忠于我们的正统派，忠于宗教，尤其是要忠于德维莱勒先生，如果要我有兴趣代表你去谋求帮助的话。”
珀蒂—克洛凑得更近了。
“夫人，”他在她的耳边说，“我是个绝对忠于国王的人。”
“这正是我们今天所想要的。”伯爵夫人说着，向后稍退了一点儿，要他明白她不希望别人在她的鼻子下许诺，“只要你让德塞农什太太满意，你就能指望我帮你。”她又说，气势不凡地挥了挥扇子。
珀蒂—克洛向会客室的门看了一眼，宽泰站在那里。
“夫人，”他说，“吕西安在这里，在昂古莱姆。”
“嗯，那又怎么样，先生？”伯爵夫人问，说话的语气让普通人说话的力气皆无。
“伯爵夫人没理解我的意思。”
珀蒂—克洛再次拿出最恭敬的措辞，“伯爵夫人希望她提拔的那个名流在昂古莱姆受到什么待遇呢？
没有中间的路，在这里，他必定或是得到礼遇，或是受到轻视。”
这是路易丝·德奈格珀利斯从未想过的一个难题。这深深触动了她，然而并不是为了将来，而是为了过去。
至于珀蒂—克洛，他逮捕大卫·赛夏的计划取决于这位女士对吕西安的真实感受。
他等待着。
“珀蒂—克洛先生，”伯爵夫人说，傲慢而有尊严，“你是要站在政府这一边的。
要学会，政府的第一条原则就是——永远不会错，而女人运用权力的本能和对于尊严的感觉，比政府还要强。”
“这正是我想的，夫人。”他很快回答，同时更加关注地观察着伯爵夫人，因为她的表情很难看得出来，“吕西安痛苦不堪地来到这里。
可是，如果他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我就能利用欢迎的方式迫使他离开昂古莱姆。
他的妹妹和妹夫大卫•赛夏因为债务被逼得很紧。”
在伯爵夫人傲慢的脸上发生一丝迅速的、难以察觉的改变，不是满足，而是对满足的压抑。
她很惊奇珀蒂—克洛能猜出她的心意，她打开扇子时打量了他一眼，弗朗索瓦丝·德拉埃此刻正好进来，给了她时间考虑怎么回答。
“很快你就是检察官了，先生。”她意味深长地面带微笑说。
这话从任何角度都让她不落把柄，可是这话足够清楚了。
弗朗索瓦丝进来感谢伯爵夫人。
“哦！夫人，我感谢您给我一生的幸福。”她大喊着，像小姑娘一样弯下腰对着伯爵夫人的耳朵说，“嫁给一个小小的外省代理人就像在慢火上被烤着。”
这是弗朗西斯的主意，他熟悉官场，提示泽菲丽娜用这种方式进攻路易丝。
“在提拔后最初的日子里，”前任总领事告诉他美丽的朋友说，“省长也好，君主也罢，或者生意人，每个人都急于为他的朋友们施加他的影响力。可是，这个保护人很快就会发现保护别人的不便，然后就从火变成冰。
路易丝现在为珀蒂—克洛所做的，要比在三个月后为她的丈夫做得还多。”
“伯爵夫人在考虑我们的诗人的凯旋吗？”珀蒂—克洛继续说，“九天的奇迹结束之前她应该招待一下吕西安。”
伯爵夫人点头打发走这位客人，站起身和来到会客室的德皮芒泰尔太太说话。
老奈格珀利斯被升入贵族院的消息极大地触动了这位侯爵夫人。她判断，权宜之计是要向这个女人示好，她如此聪明，摔了那么明显的一跤后反而升得更高了。
“快告诉我，亲爱的，你为什么费尽周折让你父亲进了参议院？”侯爵夫人在说了些私密话后说道，期间她在“她亲爱的路易丝”面前表示服软。
“他们非常愿意帮忙，是因为我父亲没有儿子继承他的爵位，亲爱的，并且，他的投票将永远听从王室的意愿。可是，如果我们有儿子，我非常希望我的大儿子能继承他祖父的名字、纹章和贵族身份。”
德皮芒泰尔太太看出来，一位母亲对还未出生的孩子野心勃勃，指望她替自己实现让德皮芒泰尔先生进入参议院的计划是没指望了，她很心烦。
“我抓住了伯爵夫人，”他们出来时，珀蒂—克洛告诉宽泰，“我答应和你合作。
一个月内我将成为首席署理检察官，赛夏就由你控制了。
试着为我的事务所找个买主。在我的手里，过去的五个月里它已经成为昂古莱姆的头一份——”
“一旦把你扶上马，就不必做更多的事了。”宽泰说，对自己的杰作都有些嫉妒了。
吕西安在家乡所受到的热情接待的原因现在大家都清楚了吧。
路易丝·迪夏特莱效仿不向奥尔良公爵报仇的法国国王。她选择忘记德巴热东太太在巴黎所受的侮辱。
她要先给吕西安恩惠，然后用她的恩惠压倒他，完全压垮他，用正当手段除掉他。
珀蒂—克洛从镇上的闲言碎语里知道了巴黎的阴谋陷害的故事，聪明地猜到，如果一个女人想让一个男人爱她，而他不愿意时，她会多么恨这个男人。
热烈的欢迎证明了路易丝·德奈格珀利斯的过去没有错。
第二天，珀蒂—克洛出现在了赛夏太太的家里，带着镇里的六个年轻人，他们全都是吕西安的同学。
他要完成自己的计划，让吕西安彻底陶醉，并将他控制在自己手里。
吕西安在昂古莱姆中学的老同学想邀请《长生菊》和《查理九世的弓箭手》的作者出席宴会，庆祝他们中间出了这个大人物。
“啊！是你呀，珀蒂—克洛！”吕西安叫道。
“你的回来刺激了我们的自尊心，”珀蒂—克洛说，“我们荣幸地凑了份子，我们要为你大摆筵席。
教授和校长会出席，按照目前的情形，毫无疑问，我们的客人还有当局的官员们。”
“哪天呢？”吕西安问。
“下周日。”
“那绝对不行。”
吕西安说，“十天以内我不能接受任何邀请，可是，过后我将很高兴——”
“很好，”珀蒂—克洛说，“那么就这样吧，十天以后。”
吕西安对他的老同学非常殷勤，他们对他几乎是恭敬而钦佩。
他极具才智地谈了半小时话，他已经被供在了台上，希望证明家乡人的看法。所以，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坐着，在他被抬到的高度滔滔不绝。
他谦虚温和，符合一个穿着睡袍拖鞋的才子形象。他曾是个运动健将，在巴黎与人较量后疲惫不堪，对任何事情都不再抱有幻想。他祝贺他的同学从未离开亲爱的老家，等等等等。
他们对他很满意。
他把珀蒂—克洛带到一边，问他大卫的真实状况，责备他不该让他的妹夫躲起来，试图和小个子代理人较量一下智慧。
珀蒂—克洛极力假装，让他的这个熟人以为他（珀蒂—克洛）仅仅是个不起眼的乡村小代理人，没有任何技能和才智。
现代社会的整个机制比古代不知复杂多少倍，人的才能的分化就是其结果。
旧时代的大人物必须是普遍意义上的天才，很少出现，就像远古世界里被点燃的火炬。
在时代变迁的过程中，才子开始从事专门的行业，可是，伟大人物仍然能够“为他的家乡统领全局”。
例如，像路易十一那样“足智多谋”的一个人，可以在任何地方施展自己的特殊才能，可是今天，单一的才能还要细化，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专门技艺。
在某个偏远乡村的官司里，一个农民或一个诡辩的代理人有可能轻易玩弄一个机敏的外交官。在一桩生意里，最诡计多端的记者也许会成为一个十足的傻瓜。
吕西安只能是珀蒂—克洛手里的木偶。
正如所料，这位狡猾的诉讼师亲自写下了那篇文章。这样昂古莱姆和乌莫镇就都有勇气了，认为自己有责任颂扬吕西安。
在桑树广场上聚集的同乡，是宽泰造纸厂和印刷厂的工人，还有少量吕西安的老同学，以及珀蒂—克洛和卡尚雇佣的员工。
至于代理人自己，他再次成为吕西安的旧日密友。他认为——这也不是没有原因——很快他就能在对方失去警惕的时候得知大卫的所在之处。
如果大卫由于吕西安的过失遭了难，这位诗人就会觉得昂古莱姆压力太大，呆不下去了。
珀蒂—克洛想安全地控制吕西安。因此，他假装不如吕西安。
“我还能做什么呢？”于是他说，“事情涉及我老朋友的妹妹，这是真的，可是，在法庭上，有些事情就是做不到。
六月一号大卫要我保证三个月的清净生活。直至九月份他一直都很清净。即便如此，我还是把他的财产从债主那里抢了回来，因为我会在皇家法庭胜诉。我很满意，因为妻子是优先债权人，她的要求是绝对正确的，除非有证据表明故意欺骗。
至于你，遭了难回来了，可你是个天才。”（吕西安转了一下身，好像烧的香离他的脸太近了。）“是的，我亲爱的朋友，一个天才。
我读了你的《查理九世的弓箭手》，那不仅仅是个故事，那是文学巨著。
只有两个在世的人能写出序言：夏多布里昂和吕西安。”
吕西安接受了阿泰兹写序言的事实。
一百个作家里，九十九个会这么做。
“唉！这里没什么人听说过你！”珀蒂—克洛怀着明显的愤慨继续说，“我看到大家普遍冷淡时，我下定决心要改变这一切。
我在报纸上写了那篇文章——”
“什么？那是你写的？”吕西安惊叫道。
“我亲自写的。
昂古莱姆和乌莫镇被刺激成为对手，我安排了一次你的老同学的会面，组织了昨天夜里的音乐会。当热情开始高涨的时候，我们发动大家举行会餐。‘如果大卫藏了起来，'我对自己说，‘至少吕西安会受到赞扬。'
我做的甚至比这更好，”珀蒂—克洛继续说，“我见到了迪夏特莱伯爵夫人，让她了解，她应该把大卫从他的困境中解救出来。她能做到，并且她应该这么做。
如果大卫真的找到了他和我说过的那个秘密，政府应该帮他一把，这不会毁掉政府的。想一想吧，省长为伟大的发明撑腰，提供及时的帮助，这是多好的一件事。
这会让人们认为他是个开明的长官。
你妹妹害怕短兵相接的司法行为，她害怕烟雾。
法庭上的战斗和战场上一样花钱多，可是大卫守住了他的阵地，他有他的秘密。
他们不能阻止他，直到现在他们也抓不到他。”
“谢谢，我亲爱的朋友；我看出来了，我可以信任你，你会帮我实行我的计划。”
珀蒂—克洛看着吕西安，他螺丝锥形的脸就像一个问号。
“我打算救大卫，”吕西安带着某种自命不凡说，“是我给他带来了不幸，我打算弥补一切......
我对路易丝更有影响力——”
“谁是路易丝？”
“夏特莱伯爵夫人！”
珀蒂—克洛使他开始说话。
“我对她的影响力连她自己也想不到。”吕西安说，“只是，我亲爱的朋友，如果说我能对这里的当局做点什么，可我没有像样的衣服。”
珀蒂—克洛作出好像要掏自己腰包的样子。
“谢谢你，”吕西安说，抓住珀蒂—克洛的手，“十天以后，我会拜访伯爵夫人，并回访你。”
他们像老朋友一样握手告别。
“他应该做诗人，”珀蒂—克洛暗自说，“他疯得厉害。”
“没有什么朋友像中学的朋友，这话是真的。”吕西安去找他妹妹的时候想。
“珀蒂—克洛允诺要做什么，让你对他这么友好，我的吕西安？”夏娃问，“你要防着他。”
“防着他？”吕西安大叫，“听着，夏娃，”他继续说，似乎在让自己思考什么，“你现在对我没有信心了，你不相信我了，所以你就不可能相信珀蒂—克洛。可是，十天或十二天以后，你就会改变想法。”他有点愚笨地补充说。
他走到他自己的房间，给卢斯托写下以下的书信：
吕西安致卢斯托。
“我的朋友，咱们两人之中，只有我会记得我曾经借给你的一千法郎的那张票据。我太清楚当你打开这封信时的样子了，哈哈！我不会立刻补充说，我指望你偿还现金。不，我想让你去赊一笔钱，就像一个人去找弗洛兰寻开心一样。
咱们有同一个裁缝，因此，你可以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为我订一套完整的行头。
我的穿着不完全像亚当，可我在这里不能见人。
令我惊讶的是，省府对待巴黎名流的那般荣誉等待着我。
我是宴会上的主角，从各方面来看，我就像个左派议员。
现在，解释了以后，你明白我必须有一套黑色礼服了吧？约期付款，把它记在你的账上，试试做广告的托辞，预演一下唐璜和迪芒许之间未曾出版的那一幕，因为我必须不计代价弄到一套节日礼服。
我什么都没有，除了破布条什么都没有：从破布条开始吧。现在是八月，天气好极了，所以，你要确保这周末我能收到一套漂亮的白天穿的礼服，深青铜色的外套，三件马甲，一件硫磺色，一件格子的，第三件必须是白色的。另外，要三条最迷人的裤子，一条是白色的英国料子的，一条南京布的，第三条要黑色薄毛料的。最后，给我一件黑色礼服和一件黑色缎子马甲。
如果你在某地遇到了另一个弗洛兰，我求她帮忙挑两个领结。
这些都不算什么，这类的事情我就指望你和你的本领了，我不太担心裁缝。
可是，困境中的机灵肯定是人类体系中运作最活跃的才能（巴黎人尤其如此），这种机灵会让撒旦自愧不如，到目前为止还没能找到办法赊一顶帽子！有多少次，我亲爱的朋友，我们这么哀叹过啊！当我们当中有人让价值一千法郎的帽子流行开来时，然后，直到这时，我们才能戴上这些帽子。
那天到来时，我们的口袋里必然有足够的现金买一顶帽子。
唉！法国喜剧里的这句话把我们害得好苦，‘拉弗勒，你要把金子放在我的口袋里!'
“我写信时深深感到这个要求很难办到。
和以上衣物一起寄来一双靴子、一双轻便鞋、一顶帽子、半打手套。这是要求你做不可能的事，我知道。
可是，文学生活不就是让不可能的事定期地再次发生吗？
实施这个奇迹吧，写一篇长文章，或者玩一些小小的下流把戏，我就把你的欠债完全清除，这就是我对你说的全部。
这毕竟是一笔赌债，我亲爱的朋友，已经欠了十二个月了，如果你还会脸红的话，你应该脸红。
“不开玩笑了，我亲爱的卢斯托，我真的深陷严重的困境，我告诉你后，你自己判断，德巴热东太太嫁给了夏特莱，而夏特莱当了昂古莱姆的省长。
这对虚伪的夫妻可以对我妹夫做很多事。他现在因为一张期票藏了起来，而这恶心的事都是我干的。
所以，问题是我要出现在省长夫人面前，并花一切代价恢复我的影响力。
这很令人震惊，是不是？大卫·赛夏的命运将取决于一双漂亮的鞋子，一双镂空的灰色丝袜（对了，要记住）和一顶新帽子。
我要假装生病，像杜维凯一样躺在床上，省得答复同乡对我的盛情邀请。
我的同乡们，亲爱的朋友，为我举行了一场精彩的音乐会。
我的同乡们，真的！我开始纳闷，有多少个傻瓜组成了这个词呢，因为我获悉，是我的两三个老同学让这个昂古穆瓦省会的热情鼓动到这个程度。
“如果你能设法在新闻栏目里写几行字，我在这里的地位又要高上几英寸。另外，我要让省长夫人感到，如果说在巴黎报界我没有朋友，那我不管怎样还是有名气的。
我不放弃我的任何希望，我会回报你的赞扬的。
如果你需要为某个杂志或别的什么写一篇精彩、可靠、内容充实的文章，我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去构思出来。
我只说这句话，我亲爱的朋友，我依靠你，就像你可以依靠我一样，我是你真诚的朋友。”
吕西安·德吕邦泼雷
“又及：将东西送到马车票房等待领取。”
吕西安再次昂起了头。
在这样的情绪中他写了那封信，写信时，他的心思回到了巴黎。
他在外省已经呆了六天，平静而安宁的外省生活已经进入了他的灵魂。他的思想怀着隐约的遗憾回到了那些旧时珍贵的苦日子。
整整一周里，他的脑子里全是夏特莱伯爵夫人。最后，他把自己的再次出现看得那么重要，以至于傍晚后匆匆赶去乌莫镇的驿车公司时，心情激动而焦虑，就像一个女人把她最后的希望放在了一件新衣服上，在绝望中等待着，直至衣服到来。
“啊！卢斯托，你所有的背叛行为都得到了原谅。”当他看到包裹时，他对自己说，从包裹的形状就知道所有的东西都寄来了。
在帽盒里，他找到卢斯托的一张便条：
弗洛兰的客厅。
“我亲爱的朋友，裁缝表现得非常好。但是，正如你深切回顾过去让你预言的那样，领结、帽子和丝袜使我们的灵魂不知所措，因为我们的钱包里分文没有，为此很困惑。
正如布隆代所说，我们也这么说，开设一个向年轻人赊欠便宜物品的商铺会带来财富，因为我们刚开始不付钱，最终我们会付很多。
顺便提一句，伟大的拿破仑因为缺少一双靴子错过了进军印度的机会，他说，‘如果一件事容易做，就永远能做成吗？'所以，一切都很顺利，除了靴子。
我眼看你全部穿戴好但没有帽子！穿了马甲但没有鞋子！我想过送你一双一个美国人当作古董送给弗洛兰的鹿皮鞋。
弗洛兰提供了四十法郎的巨款，我们不妨替你去试试运气。
纳坦、布隆代和我有如此的运气（因为我们不是为我们自己赌），结果我们足够富裕，请德吕卜克斯曾经的情人电鳗去吃晚饭。
弗拉斯卡蒂当然欠我们很多。
弗洛兰承担了采购任务，在购买清单上加了三件考究的衬衫。
纳坦送给你一根手杖。
布隆代赢了三百法郎，送给你一根金链子；像四十法郎那么大的金表是电鳗送的；那是某个白痴送给她的，表是不会走的。
‘不中用的垃圾，'她说，‘就像送它的那个人一样。'到牡蛎岩饭店来找我们的毕西沃想在包裹里夹上一瓶葡萄牙头发水。
我们的这位第一搞笑男说，‘如果这东西能让他高兴，就让他拥有它吧！'他使用男低音的腹鸣音，极尽夸张之能事。
我亲爱的朋友，这些事情应该能向你证明，在逆境中我们多么关心我们的朋友。
我的心软了，原谅了弗洛兰，她请你就纳坦的帽子写一篇文章发给我们。
再会，孩子。
我只能对你表示同情，在你找到了老朋友之时，发现自己又回到原来出现的小天地里了。
“艾蒂安·卢斯托”
“可怜的人！他们为了我去赌博。”吕西安说，他很为这封信感动。
不健康的地方，或者一个人受过苦的地方吹来的一阵微风，可能像是带来天堂的气味。在无趣的生活中，回忆过去的痛苦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妙。
当她的哥哥穿着新衣服下来的时候，夏娃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没认出他来。
“现在我可以在美景街上散步，”他大喊，“他们不会说我破衣烂衫地回来了。
看，我有一只表，将来要还给你，因为它是我的，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它运作得不太稳定。”
“他真是个孩子！”夏娃惊叹道，“你不可能有任何的怨恨。”
“我亲爱的姑娘，你以为我要人寄来这些东西，是要傻乎乎地在昂古莱姆炫耀吗？我不在乎昂古莱姆的那些人”（一边还快速转动着镶着金球柄的手杖）。
“我打算弥补我已经犯下的错误，这是我的战斗装备。”
吕西安这方面的成功是他真正的胜利，但是，可以说，这个胜利是巨大的。
如果说羡慕冻结了一些人的舌头，那么嫉妒让更多人的舌头松开了，如果女人们因吕西安失去了理智，男人们则诽谤他。
他大可用歌曲作者的话高呼：“我感谢你，我的衣服！”他在省长公署留下两张名片，另外一张留给了珀蒂—克洛。
第二天，也就是宴会那天，巴黎报纸的“昂古莱姆”标题下出现了下面的一段话：
“昂古莱姆。
“《查理九世的弓箭手》作者的归来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也给小镇带来了荣誉，吕西安·德吕邦泼雷先生有了一个如此灿烂的开始；这部法国历史小说并没有按照司各特的风格去写作，它的序言可以被称为一项文学成果。
小镇很快为了他的归来举行了宴会。
新任命的省长的名字会在为《长生菊》作者举办的公众活动中出现，作者在其生涯初期，他的才华就受到了迪夏特莱伯爵夫人的鼓励。”
在法国，一旦产生了冲动，没有人能将其停止。
军团的陆军少校提供了乐队，任由人们使用。
大钟饭店（以块菌火鸡出名，用最精美的瓷罐装着，运送到地球的最远处）的老板，乌莫镇著名的饭店主，将提供饮食。
五点钟的时候，大约四十人都穿着节日盛装，出现在他的最大的舞会上，舞会装饰着门帘、桂冠和花束。
情景蔚为壮观。
一群旁观者，大约有一百人，大部分是被院子里的军乐队吸引来的，代表了昂古莱姆的市民。
珀蒂—克洛走到窗前。
“整个昂古莱姆都在这里了。”他看着外面说。
“我真是搞不懂，”小个子波斯特尔对他的妻子说（他们是出来听乐队演奏的），“天哪，省长、税务局长、陆军上校、火药厂监督人、市长、议员、学校校长、埃勒的铸造厂经理、检察官弥洛先生，所有的官员都到了！”
他们在桌前坐下时，乐队开始演奏起变奏曲《我王万岁，法兰西万岁》，这个曲子从未流行过。
那时是晚上五点，八点前上甜点。
六十五盘点心里最显眼的用糕点糖果堆成的奥林匹斯山，山顶上有一个巧克力做的法兰西图形，这是祝酒和讲话的信号。
“先生们，”省长站起来说，“为国王干杯！为法兰西公正的统治者干杯！多亏他们，我们有了一代诗人和思想家，将文艺的权杖保留在法兰西的手里，如果没有波旁王室重建的和平——”
“国王万岁！”在场的嘉宾呼喊（执政党议员声音更大）。
可敬的校长站起身来。
“为今天的主角干杯，”他说，“在那首十四行诗形式的作品里，年轻的诗人将散文作家的天赋与彼特拉克的诗人才华相结合，布瓦洛宣称这是非常难的。”
欢呼声。
接着，陆军上校站起来。
“先生们，为保皇党人干杯！因为今晚的英雄有勇气为正确的原则战斗！”
“好极了！”省长带头鼓掌并高呼。
然后，珀蒂—克洛召集在场的所有吕西安的同学。
“为昂古莱姆中学的光荣干杯！为我们所有人敬爱的校长干杯，我们成就的某些部分要归功于他！”
老校长擦了擦他的眼睛；他没有料到这句祝酒词。
吕西安站起来，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下来，诗人的脸变白了。
在停顿的那一刻，坐在他左边的老校长给他戴上了一个桂冠。
接着是一轮掌声，当吕西安说话时，他的眼睛里是泪水，他的喉咙哽咽了。
“他醉了。”总检察官对他的邻座珀蒂—克洛说。
“我亲爱的同乡们，我亲爱的同学们，”吕西安最后说，“我希望法兰西全国人都能目睹这个场景，因为人就是这样被成全的，以这样的方式，我们的家乡要求我们做出伟大而高尚的事。
当我想到自己所做的那一点点事时，想到今天得到的巨大荣誉时，我只能感到困惑，未来一定要不辜负你们对我的厚待。
对这一刻的回忆将重新给我力量去努力。
请允许我向你们提议，向我最初的诗神和女保护人致敬，把她的名字和我的出生地相提并论，为迪夏特莱伯爵夫人干杯，为高贵的昂古莱姆城干杯！”
“他表现得相当好！”检察官说，赞许地点点头，“我们的讲话是准备好的，他的是临时想的。”
十点钟时，聚会开始散了，小伙的客人一起回家。
大卫·赛夏听到了少见的音乐。
“乌莫镇上发生了什么事？”他问巴齐讷。
“他们在为你的大舅哥吕西安设宴——”
“我知道，没有我参加他会感到难过的。”他说。
半夜，珀蒂—克洛和吕西安走着回家。
他们到达桑树广场时，吕西安说：“来吧，生命！来吧，死亡！我们是生死之交了，我亲爱的朋友。”
“我和弗朗索瓦丝·德拉埃小姐的婚约，”代理人说，“将于明天在德塞农什太太的家里签下，希望你能来。
德塞农什太太恳求我带你去，你会见到迪夏特莱夫人。他们肯定会告诉她你的讲话，她会对你的话感到高兴的。”
“我知道我要做什么。”吕西安说。
“噢！你会挽救大卫的。”
“我肯定我会的。”诗人回答。
就在那一刻，大卫出现了，就像桑树广场有魔力一样。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
他感到自己处于相当为难的境地，他妻子坚持不让吕西安去大卫那里，也不让他知道他的藏身之处。吕西安一直在写亲热的信件，说几天时间里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甚至是巴齐讷·克莱热解释乐队演奏的原因时，她还将两封信放在他的手里。
第一封是夏娃写来的。
“最亲爱的，”她写道，“就当吕西安不在这里，一点儿也不要为自己担心。我们的全部安全取决于这样的事实，就是你的敌人找不到你。你的脑子里要牢牢记住这一点。
比起我自己的哥哥，我对科尔布、马里翁和巴齐讷更加信任，这就是我的不幸。
唉！可怜的吕西安不是我们原来认识的那个天真的、软心肠的诗人了，就是因为他正在试图介入你的事，因为他幻想能免除我们的债务（这完全是出于骄傲，我的大卫），我才害怕他。
从巴黎给他寄来了一些精美的衣服，一个漂亮钱袋里有五个金币。
他把钱给了我，我们正靠这个过活。
“我们的敌人少了一个。
多亏了珀蒂—克洛，你父亲走了。
珀蒂—克洛看出了他的意图，立刻断了他的念头，告诉他说你在和他商量之前不会做任何事，并且，他（珀蒂—克洛）不会允许你出让一点点发明的东西，除非补偿你三万法郎。一万五千法郎把你从困境中解放出来，另外一万五千法郎无论如何都是你的，不管你的发明是否成功。
我理解不了珀蒂—克洛。
我拥抱你，亲爱的，一个妻子为困境中的丈夫献上一吻。
我们的小吕西安很好。
看着他像一朵花一样，在这种暴风雨的日子里长得红润而结实，真是一件奇妙的事！现在，母亲像往常一样为你向上帝祷告，并送上稍逊于我的爱。
“你的夏娃。”
事实上，珀蒂—克洛和宽泰兄弟是害怕老赛夏那种乡下人的精明，很容易就打发他走了，因为正是马萨克收葡萄的时候。
夏娃的信里还附有一封吕西安的信：
“我亲爱的大卫，一切顺利。
我从头到脚武装起来了，今天我开始战斗了，四十八小时后，我就会有巨大的进展。
当你再次获得自由，我的债全部偿还，我将会多么高兴地拥抱你啊！我母亲和妹妹坚持不相信我。
她们的怀疑伤到我的痛处。
好像我不知道你藏在巴齐讷那里似的，因为每次巴齐讷来家里，我都听到你的消息，并收到给我的回信。另外，很明显，我妹妹找不到任何另外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一想到你现在就在附近，然而你不能出席为我举行的这个宴会，这深深刺伤了我。
我这小小的胜利要归功于昂古莱姆人的虚荣，过几天就会被人彻底忘记，只有你是真的为此感到高兴。
可是，毕竟，再过不久你就会原谅我的一切了，我认为做你的兄弟比世界上所有的胜利都重要。
“吕西安。”
两股力量猛烈拉扯着大卫的心。他爱慕自己的妻子，如果说他对吕西安的尊敬稍微有所减少，他的友情并没有减弱。
在孤独的时候，我们的感情会不受束缚。像大卫这样一心想着心事，会向冲动的念头屈服，而日常生活会对这样的念头提供足够的抗拒力。
当他听着军乐声读吕西安的信，并得到了对他的认可时，他被表示遗憾的话深深打动了。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一个敏感的灵魂抗拒不了非常细微的情感表达，因为他们认为别人也有同样程度的感受。
满满的一杯水，怎么能不滴出一滴呢？
所以半夜里，尽管巴齐讷一再恳求，大卫还是坚持去看吕西安了。
“夜里的这个时候，街上不会有人了。”他说，“我不会被人看见的，他们抓不住我。
即便我遇到人，我可以用科尔布的方法藏起来。
另外，自从上次见到我的妻子和孩子，已经很久了，我无法忍受了。”
这些理由似乎足够合理，巴齐讷让步了，大卫走了。
珀蒂—克洛正要告别，他上前来大喊一声：“吕西安！”两兄弟互相拥抱，各自眼里流着泪。
一生中这样的时刻不多见。
吕西安的心对这真实的友谊感受强烈。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债主和债务人的问题，犯错的人不会受到责备。
慷慨高尚的大卫一心渴望原谅对方。他想首先告诉吕西安，扫清覆盖着兄妹之爱的乌云，想着这样的结果，缺钱的事以及危险的后果等完全从他的脑子里消失了。
“回家吧，”珀蒂—克洛对他的客户说，“不管怎样，利用这个冒失的机会再去看看你的妻子和孩子。
你不能被人看见，小心！——太不幸了！”当他独自留在桑树广场时，他又补充说，“要是赛里泽在这里该多好——”
昂古莱姆法院夸张的大楼当时还在建设过程中。
珀蒂—克洛经过临时围墙时自言自语，听到敲打板子的声音，两块木板之间的缝隙里传出说话声。
“我在这儿，”赛里泽说，“我看见大卫从乌莫镇出来了。
开始的时候我怀疑过他藏身的地方，现在我有把握了，我知道去哪儿抓住他了。
可是，在给大卫设陷阱之前我想知道吕西安的计划。
你现在把他打发进屋里了！至少找个借口留在这儿，当大卫和吕西安出来的时候，把他们引到这边来。他们会以为旁边没有人，我就能偷听到他们告别的话了。”
“你真是个魔鬼。”珀蒂—克洛嘀咕。
“唉，有了你允诺的好处，一个人怎会不卖力呢。”
珀蒂—克洛离开板墙，在桑树广场上来回走动。他观察着那家人所在房间的窗户，想着他自己的前途，为自己鼓起勇气。
赛里泽的聪明给了他机会发出最后一击。
珀蒂—克洛是个口是心非的人，起初了解了追逐私利的手段和人心的不可靠后，他极度谨慎，从不被眼前的利益诱惑，也不纠缠于个人的情分。
所以，从最初开始，他就不相信宽泰。
他预料有关自己婚约的会谈很可能破裂，还预料在那种情况下，他无法指责宽泰不讲信用，他已经自己相应地采取了措施。
可是，自从在德巴热东旅馆得手后，珀蒂—克洛的赌博就光明正大了。
他的有些地下的阴谋现在没用了，对他这样一个政治上雄心勃勃的人甚至是危险的。
他原来是以如下的方式为自己的未来铺垫的：
迦讷拉克和乌莫镇上的几个有钱的商人组成了一个自由党的小圈子，和反对派经常往来（通过商业渠道）。
垂危的路易十八所接受的维莱勒内阁发出信号，要反对派阵营改变战略，因为自从拿破仑死后，自由主义者不再使用阴谋叛变的危险应急手段。
他们在各省忙于用合法手段组织抵抗力量，目的是用说服群众的方法控制选民的绝大部分。
珀蒂—克洛是个狂热的自由党，是乌莫子弟，是下城这次活动的煽动者和秘密顾问，而下城一直在上城贵族的暴政下挣扎。
是他第一个看出来省里所有的报纸让宽泰兄弟控制是危险的，反对党必须有自己的喉舌，这样就不会落在其他城市后面。
“如果我们每个人拿出五百法郎交给迦讷拉克，他就有大约两万法郎或者更多。我们可以买下赛夏的印刷所，如果我们借给他资金，就可以要他听我们的了。”珀蒂—克洛曾说。
其他人接受了这个想法，珀蒂—克洛以这样的方式加强了在大卫这边和宽泰那边的地位。
他环顾四周，想为他的政党找个工具，自然想到，流氓赛里泽正好是达到目的的人选。
“如果你能找到赛夏的藏身地并把他交到我们手里，有人会借给你两万法郎买下他的印刷所，并且很有可能要印一份报纸。
所以，开始干吧。”他当时说。
比起所有的杜布隆之流，珀蒂—克洛对赛里泽的行事更有信心。正因如此，他对宽泰许诺说，肯定能抓到赛夏。
但是，这个小个子代理人既然对当法官满怀希望，他明白，他不能再理自由党人了。同时，乌莫镇里已经为印刷所筹得了钱。
珀蒂—克洛决定让事情顺其自然。
“呸！”他想，“赛里泽会惹上麻烦，就给了我机会展示我的才能了。”
他走到印刷所的门口，对放哨的科尔布说，“上去提醒大卫让他最好现在就走。”他说，“一定小心防范。
我要回家了，一点了。”
马里翁来接替科尔布。
吕西安和大卫一起走下来出去了，科尔布走在他们前面一百步以外，马里翁在后面也相隔一百步。
两个朋友路过板墙，吕西安此时激动地说着话。
“我的计划极其简单，大卫，可是夏娃在场，我怎么告诉你呢？
她永远不会理解。
我敢肯定路易丝的心底有一丝我能激起的感情，只要我能报复那个白痴省长，我愿意挑起旧情。
如果我们的爱情仅仅持续一周的时间，我也会想办法通过她给你申请两万法郎的津贴。
明天我就要再次见到她了，就在我们的旧情开始的小客厅。珀蒂—克洛说那个房间还和以前一样。我要在这出喜剧里扮演我的角色。我明天上午会让巴齐讷给你送信，告诉你演出是否成功。
到那时你可能就自由了，谁知道呢？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需要从巴黎寄来的衣服了吧？不能穿着破衣烂衫扮演爱人的角色。”
那天早晨六点，赛里泽去找珀蒂—克洛。
“杜布隆明天中午就可以准备好带走这个人，由我来负责这事。”他说，“我认识克莱热小姐的一个女工。
你明白吗？”赛里泽摊开了他的计划，珀蒂—克洛匆匆去找宽泰。
“如果弗朗西斯·迪奥图瓦先生决定把他的财产给弗朗索瓦丝，两天内你就可以签一份与赛夏合作的契据。
婚约签订后一个星期我才会结婚，所以，符合我们双方的协定，彼此效劳。
然而，今晚我们必须密切留意吕西安和迪夏特莱伯爵夫人，因为整个事情都取决于......
如果吕西安希望通过伯爵夫人的影响获得成功，那我还牢牢控制着大卫——”
“你会当上司法部长的，我相信这一点。”宽泰说。
“为什么不能呢？没有人会反对德佩罗内先生的。”珀蒂—克洛说。
他没有彻底蜕去自由党人的外衣。
德拉埃小姐模糊的身份把镇里大部分的上层人物都招来参加婚约的签订仪式。
这对年轻夫妇比较贫穷，没有贵重首饰，很快激起了人们的兴趣，因为做善事和喝彩一样，我们更愿意用做善事来满足自尊心。
德皮芒泰尔侯爵夫人、迪夏特莱伯爵夫人、德塞农什先生和一两个常客送给了弗朗索瓦丝一些结婚礼物，这也成为城里的谈资。
这些漂亮的小物件，加上泽菲丽娜过去一年里准备的嫁妆，教父送的首饰和按照惯例所送的结婚礼物，让弗朗索瓦丝感到安慰，并激起了一些有女儿的母亲的好奇心。
珀蒂—克洛和宽泰察觉到，他们被允许在昂古莱姆奥林匹斯山出现是不得已，而不是受欢迎的。
宽泰是弗朗索瓦丝的托管人和副监护人，如果珀蒂—克洛要签婚约，珀蒂—克洛的出席就是必要的，就像一个人要被执行绞刑时必须出席一样。
可是，一旦结了婚，珀蒂—克洛太太可能仍旧保留进入她的教母家的权力，而珀蒂—克洛预见到，他自己这边就有困难了，他下定决心，要对这些傲慢的角色先发制人。
他为自己的父母感到耻辱。
他已经把他的母亲送到芒勒。现在，他恳求她推说身体不好，写信表示同意这桩婚事。
没有亲戚和靠山，也没有签订婚书的见证人，这是很丢脸的，所以珀蒂—克洛觉得自己能带来一个伯爵夫人要求见面的朋友很是幸运。
他去接上吕西安，他们驾车去德巴热东旅馆。
在那个难忘的晚上，诗人的装扮把所有在场的男人都比下去了。
德塞农什太太已经提到说，他是那天的主角，两个反目情人之间的首次见面是外省人极喜欢见到的场面。
吕西安成了当晚的名流，据说他那么英俊，变化那么大，那么帅气，昂古莱姆的所有贵族女性都很好奇，想再见见他。
十八世纪流行的短小外衣正在向如今的粗俗服装过度，他跟随潮流穿了条黑色的紧身裤。
那时的男人仍然在卖弄身材，瘦人和体态笨重的人很是绝望。而吕西安简直就是阿波罗。
镂空的灰色丝袜，优雅的鞋子，黑缎子马甲都服帖地穿在他的身上，好像粘在身上一样。
额头上是浓密、动人的卷发，经过了精心的安排，在头发的衬托下，他的额头显得很白。
傲慢的眼睛闪闪发光。
像女人一样小巧的双手再没有比戴着手套时更好看的了。
他的样子是模仿巴黎著名的花花公子德玛赛，一只手拿着他的帽子和手杖，另一只手空出来，偶尔做个手势，帮助他说话。
吕西安很想仿效假装谦虚的名人低着头走过圣德尼门，不被人察觉地走进房间。可是珀蒂—克洛只有这一个朋友，就把他利用起来了。
他几乎是傲慢地带着吕西安穿过拥挤的房间去见德塞农什太太的。
诗人路过时听到一阵嘀嘀咕咕。不久前，这样的嘀嘀咕咕会让他慌乱，而今天他完全不同了。他毫不怀疑，他自己要比整个奥林匹斯山的人加起来都伟大。
“夫人，”他对德农什太太说，“我已经祝贺过我的朋友珀蒂—克洛（一个做司法部长的材料）有幸和您接近，尽管教母和教女之间的关系疏远——”（说这话时带着讽刺的语气，房间里的任何一位女士都不会听不见，因为所有的女士都在听，却表现出没有在听。）“至于我自己，”他继续说，“我很高兴有机会向您致敬。”
他说话轻松流畅，就像大领导对他所管的下级说话。当他听着费泽丽娜毫无头绪的回答时，他把房间扫视了一遍，观察一下他所希望达到的效果。
这个停顿让他有时间发现了弗朗西斯·迪奥瓦图和省长。他向两人优雅地鞠躬，对两人的微笑却有适当的差别。最后，他走近迪夏特莱伯爵夫人，好像他刚刚看到她似的。
他们的会面才是当晚真正的大事件。
没有几个人想着躺在隔壁卧室的婚书，弗朗索瓦丝和公证人把宾客们一个又一个地带去签署文件。
吕西安朝路易丝·德奈格珀利斯走近一步，然后拿出优雅的态度说话，这种态度对于她来说是和巴黎的记忆相连的。
“夫人，是不是因为您的好意，我才被邀请出席后天省长公署的晚宴呢？”他说。
“先生，完全是因为你的名气。”路易丝冷淡地回答，吕西安故意杀杀她的傲气，而她对他的话很恼火。
“啊！伯爵夫人，如果这个人不受欢迎，我就不能让他做您的宾客。”吕西安说，不等对方回答，他就转过身，严肃而优雅地和主教打招呼。
“阁下的预言已经部分地实现了。”他说，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成功的魅力，“我会努力，不折不扣地实现它。
我觉得自己非常幸运，因为今晚给我一个向您致敬的机会。”
吕西安把主教引入一场持续了十分钟的谈话。
女士们把吕西安看作是了不起的人。
他出乎预料的傲慢让迪夏特莱夫人惊得哑口无言，她找不到话应答。
向屋子里四下一看，她看到每位女士都钦佩吕西安。她看着一小伙又一小伙人带着明显的轻蔑，重复着吕西安压倒她的话，她的心因为屈辱而抽搐着。
“设想今晚过后他不来省长公署怎么办，人们会说什么啊！”她想，“
他的骄傲是哪儿来的呢？
德图希小姐会爱上他吗？......
他这么英俊。
人们说，在巴黎，女演员死后的第二天，她就匆忙去看他。
他可能是来救他的妹夫的，由于意外事件，在芒勒碰巧坐在我们的马车后面。
吕西安那天早晨很奇怪地看着我们。”
许多想法掠过路易丝的大脑，不幸的是，当她望着吕西安时，显然在继续思索着。
他在和主教谈话，好像他是房间里的主角，不愿费力找人说话，等着别人上他跟前，用各种表情环顾四周，模仿德玛赛时神态潇洒。
德塞农什先生在不远处出现了，可是吕西安仍旧站在主教旁边。
十分钟后，路易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站起身走向主教，说：
“大人，什么话让您常常面带笑容？”
吕西安小心地退后，让迪夏特莱夫人和主教在一起。
“啊！伯爵夫人，他是个多么聪明的年轻人啊！
他刚才在向我解释，他的一切多亏了您——”
“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夫人。”吕西安说着，眼里带着嗔怪的意味，让伯爵夫人很受用。
“咱们说明白吧，”她说，用她的扇子招呼他，“来客厅里吧。
主教大人，您给我们评评理。”
“她倒是给主教找了个有意思的活儿。”尚杜阵营里的一个人说，声音大得足够让人听见。
“给我们评理！”吕西安重复道，看看主教，又看看夫人，“那么，我们当中有一个错了吗？”
路易丝·德奈格珀利斯在熟悉的小客厅沙发上坐下来。
她让主教坐在她的一侧，吕西安坐在另一侧，然后她开始说话了。
可是，让他的旧情人高兴、惊奇并得意的是，吕西安没有集中注意力。她的话根本没落入他的耳朵里。他像《唐克雷蒂》的芭斯塔一样坐着，嘴里唱着“噢，祖国！”，《但尔里佐》里有名的抒情曲好像略过了他的脸庞。
的确，科拉莉的学生已经人为地在眼睛里挤出了几滴泪水。
“哦！路易丝，我曾多么爱你！”他刚知道伯爵夫人看到了她的泪水，就低语道，不在乎主教在场。
“擦干你的眼睛，否则你又要在这里第二次把我毁了。”她说了一句旁白，吓坏了主教。
“一次就足够了，”吕西安很快回击，“德埃斯巴太太堂妹的这句话会让玛德莱娜止住眼泪的。
天哪！有一小会儿又想起了往事，失去的幻想，我二十几岁的年月又回来了，而你已经——”
听到这些话，主教大人匆忙回到大客厅，在他看来，他的尊严似乎要在这伤感的一对面前妥协。
大家有心不打断他们说话，一刻钟过去了，直到最后，西克斯特·迪夏特莱被谈话中的笑声所激恼，走到小客厅门口，表情明显阴沉着，发现路易丝和吕西安正谈得兴高采烈。
“夫人，”西克斯特附着他妻子的耳朵说，“你比我更了解昂古莱姆，你肯定知道自己省长夫人和政府的身份地位吧？”
“亲爱的，”路易丝说，扫了一眼她负责任的老板，她的傲慢使他一惊，“我正在和德吕邦泼雷先生谈一件与你有关的事情。
这是挽救一个发明家的问题，他就要被最卑鄙的阴谋诡计陷害，你要帮我们。
至于那边的女士们，和她们对我的看法，你就看我怎么堵住她们的嘴吧。”
她由吕西安搀扶着从小客厅出来，带着贵妇人的气派拖着他在婚书上签名。
“把你的名字签在我的后面。”她说着，把笔递给他。
吕西安顺从地在她的名字下面的指定位置签上了名。
“德塞农什先生，你认不出德吕邦泼雷先生了吗？”她继续说，傲慢的猎人被迫和吕西安打招呼。
她倚着吕西安的手臂回到客厅，让他坐在中央位置令人敬畏的沙发上，坐在她自己和费泽丽娜之间。
她像个登上王位的王后，开始先用很低的声音进行了显然不缺少讥讽词句的谈话。
她的一些老朋友和几个向她献殷勤的女士上前加入了谈话，吕西安很快就成为这个圈子的主角。
伯爵夫人把他的话题引到巴黎生活上，他的讽刺话自然而然，滔滔不绝，其健谈难以想象。他讲了一些名人的轶事，这是外省人一心想听到的奢侈谈资。
他的智慧像他的漂亮外表一样受到了钦佩。
西克斯特·迪夏特莱伯爵夫人如此耐心地准备着吕西安的胜利，就像一个演奏家坐在那里，为自己的乐器发出的声音而着迷。她给了他机会做出回应。她公然向四周环顾要求鼓掌，结果一些女士开始认为他们一起回来不仅仅是巧合，吕西安和路易丝仍然全心相爱，由于双方的不忠分手了。
很可能是因为怄气才促成了这段和夏特莱的不幸姻缘。
接着出现了针对省长的反应。
凌晨一点钟，伯爵夫人起身要走之前，她转身低声对吕西安说：“明晚请赏光按时来。”
然后，她极有礼貌地微微点点头走了，和正在找帽子的夏特莱说了几句。
“如果迪夏特莱夫人关于事情的状况说的是事实，相信我吧，亲爱的吕西安。”省长说着，准备追上他的妻子匆匆离开。
按照巴黎的习惯，她正在没有他陪同的情况下走远。
“你妹夫也许可以认为他的麻烦到头了。”他走时加了一句。
“伯爵先生肯定是欠我人情的。”吕西安微笑着。
宽泰和珀蒂—克洛听到了这几句道别话。
“喂，喂，咱们现在完蛋了。”宽泰附着他同盟的耳朵低语。
珀蒂—克洛对吕西安的成功感到惊愕，对他的才华和多变的魅力感到惊奇，他盯着弗朗索瓦丝·德拉埃看，而姑娘的整个脸上满是对吕西安的钦佩之情。
“学着点儿你的朋友。”她似乎在对她的未婚夫说。
一丝喜悦在珀蒂—克洛的脸上掠过。
“离省长的晚宴还有一整天的时间，我会想出办法的。”
一小时后，珀蒂—克洛和吕西安一起走回家时，吕西安谈起了他的成功。
“喂，我亲爱的朋友，我来了，我看见了，我胜利了！几个小时以后，赛夏就会非常高兴的。”
“我就是想知道这个。”珀蒂—克洛心想。
可他大声说：“我原以为你只是个诗人，吕西安，可是你也是个洛赞，也就是说，是个双料诗人。”他们握了握手，事实后来证明，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握手。
“好消息，亲爱的夏娃，”吕西安叫醒他的妹妹说，“用不了一个月，大卫就没有债务了！”
“怎么回事？”
“哦，迪夏特莱夫人的内心仍然是我的路易丝。
她比从前更爱我了，她会通过她的丈夫，向内政部报告我们的发明。
所以，我们只需苦苦忍受一个月，这期间我会向省长报复，使他的已婚生活彻底幸福。”
夏娃听着，心想自己肯定是在做梦。
“两年前我见到那个灰色的小客厅时，像个孩子般发抖。当我再次见到那些家具、图画和人物时，我的眼睛里好像不存在尺度了。
巴黎是怎样改变了人的观念啊！”
“这是件好事吗？”夏娃问，她最后才开始听明白。
“喂，喂，你还在睡梦中呢。
明天早饭后咱们再谈吧。”
赛里泽的阴谋超级简单，是外省执达员熟悉的普通方法。
它的成功完全取决于环境，而这样的情况下成功是必然的，因为赛里泽太了解这些人的性格和他们的希望了。
赛里泽在年轻女工中间一直是个唐璜之类的人物，挑拨姑娘们互相对立，以便他掌控。
自从他当了宽泰的临时监工以来，他就挑了巴齐讷·克莱热的一个帮手，一个几乎和赛夏太太一样漂亮的姑娘。
在去往圣女城的路上，距昂古莱姆两里格远的地方，亨丽埃特·西尼奥尔的父母拥有一小片葡萄园。
西尼奥尔夫妇像所有的其他乡人一样，在家里养不起他们的女儿，所以他们一心想着，简而言之就是，让女儿去伺候人。
洗涮上浆是每一个外省女佣所受训练的一部分。
普里厄太太的名声很好，西尼奥尔夫妇把亨丽埃特送到她这里学徒，给女儿付住宿和伙食费。
普里厄太太是个旧式老板娘，她认为自己在徒弟们面前应该充当父母的角色。
她们是家庭的一部分；她带她们去教堂，精心照料她们。
亨丽埃特是个高个子姑娘，脸蛋漂亮，眼光肆无忌惮，长头发又浓又黑，有着南方姑娘的白皙面容，白得就像一朵玉兰花。
由于这些原因，亨丽埃特是赛里泽最先瞄上的姑娘之一。可是，亨丽埃特是“老实的农民出身”，最终却败给了嫉妒心，学了坏榜样，被“日后和你结婚”的允诺欺骗了。
当时，赛里泽是宽泰的监工。
当他得知西尼奥尔家拥有的葡萄园价值一万到一万两千法郎，还有一所勉强能舒服居住的农舍时，他赶紧想办法使亨丽埃特不可能嫁给其他任何人。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这时，珀蒂—克洛说起有人愿意出两万法郎的资金，要他做印刷所老板，这笔资金就是拴住借钱人的绳索。
赛里泽昏了头，这个前景让他改了主意。亨丽埃特现在只能是他实现野心的障碍，他开始疏忽这个可怜的姑娘了。
他试图甩掉她，绝望中的亨丽埃特把玩弄她的这个人抓得更紧了。
当赛里泽开始怀疑大卫藏在巴齐讷家时，他对亨丽埃特的看法又一次改变了，他像以前一样对她。
一个姑娘不得不嫁给玩弄她的人而掩盖她丢脸的事时，脑子里会出现一种暴怒，而赛里泽很警惕地想把这种疯狂加以利用。
吕西安决心再次征服他的路易丝的那天上午，赛里泽把巴齐讷的秘密告诉了亨丽埃特，并让她明白，他们的婚姻及未来的前景都取决于找到大卫的藏身之处。
得到了这样的教导，亨丽埃特很容易地肯定了大卫就在巴齐讷·克莱热里屋的事实。
这个姑娘从未想过做密探是错误的，这第一步就让赛里泽将她牵扯进背叛的罪恶当中。
吕西安还在睡觉的时候，赛里泽和珀蒂—克洛密谈，听说了那些很快就会轰动整个昂古莱姆的重要的琐碎事。
珀蒂—克洛讲完时，宽泰兄弟的监工满意地点点头。
“吕西安回来后肯定给你写过便条，是吗？”他问。
“我只有这一张。”代理人回答，他掏出一张用赛夏太太的信纸写的便条。
“很好，”赛里泽说，“日落前十分钟，让杜布隆在巴莱门等着，告诉他布置好他的宪兵，你肯定能抓住我们要的人。”
“你对自己的活计有把握吗？”珀蒂—克洛打量着赛里泽问。
“我靠的是运气，”这个以前的街头混混说，“运气是个漂亮的贱妇，她不喜欢老实人。”
“你一定要成功。”
赛里泽说，“你把我拖进了这肮脏的交易，你也该给我几张钞票来擦去污迹了。”
——在代理人的脸上，他看到了自己不喜欢的表情，他狠狠瞥了一眼，继续说：“如果你骗了我，先生，如果在一周内你不替我买下印刷所，你就会留下个年轻寡妇了。”他放低了声音。
“如果六点钟我们能让大卫到监狱登了记，你九点来迦讷拉克先生家，咱们来解决你的事情。”珀蒂—克洛断然说。
“同意。
你会满意的，大人。”赛里泽说。
赛里泽懂得清洗纸张上字迹的方法，这对国库来说是门危险的技艺。
他洗掉吕西安的四行字，模仿笔迹取而代之，而这门手艺即将给他的未来带来厄运。
“我亲爱的大卫，你的事情解决了，你不必害怕，去找省长吧。
你可以在日落时出来。
我会来见你，并告诉你在省长那里怎么办。
你的弟弟，吕西安。”
中午，吕西安写信给大卫，告诉他昨晚的成功。
省长肯定会帮忙的，他说他对发明充满了热情，今天就草拟送到政府的报告。
马里翁把信送给巴齐讷，为这差事找了个借口，拿了吕西安的几件衣物去洗。
珀蒂—克洛已经告诉赛里泽很可能要送一封信。
赛里泽叫来了西尼奥尔小姐，两人在夏朗德河边散步。
肯定是亨丽埃特的诚实使事情耽搁了很久，因为散步仅持续了两个小时。
事情与未来的全部幸福和安逸，以及孩子的利益有关，赛里泽只要求她做件小事而已。
他很小心地没有提及这件小事的后果。
她只需捎封信并传个消息，可是这举手之劳的回报之丰厚让亨丽埃特感到害怕。
然而，赛里泽最后获得了她的首肯，她愿意帮他实施计谋。
五点钟，亨丽埃特必须出来，然后再进去，告诉巴齐讷·克莱热说赛夏太太想立刻和她说点事。
巴齐讷离开十五分钟后，她必须上楼，敲开里屋的门，送给大卫那张伪造的便条。
经过就是这样。
至于其他的，赛里泽就只能靠运气了。
十二个月来，夏娃第一次感觉到生活所需给她绑上的铁枷锁稍稍松动了一些。
她终于开始有了希望。
她对哥哥的出门也很高兴，她想夸耀一下，让自己挽着受到同乡欢迎，受到女人们崇拜，让骄傲的迪夏·特莱伯爵夫人爱慕的这个男人公开露面。
她穿戴得漂漂亮亮，向哥哥提议，晚饭后去美景街散步。
在九月，所有的昂古莱姆人都在这个时间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噢！那个是漂亮的赛夏太太。”
到处有人这么说。
“我真不敢相信她会这样。”一个女人说。
“丈夫藏起来了，妻子却到处走。”波斯特尔太太说，是为了赛夏太太好。
“唉，咱们回家吧，”可怜的夏娃说，“我犯了个错误。”
日落前几分钟，通往乌莫镇的台阶上传来人群的嘈杂声。
显然是有人犯了罪，因为从乌莫来的人正议论着什么。
好奇心驱使吕西安和夏娃走向台阶。
“无疑是刚抓到个小偷，那人脸色苍白得像死人。”其中一个过路人对兄妹俩说。
人越聚越多。
吕西安和夏娃看到了大约三十个孩子、老太太和男人正干活回来，聚集在宪兵周围，宪兵们镶边的帽子在人堆里闪闪发光。
大概有一百个人跟在后面，人群像乌云一样聚集起来。
“哎呀！那是我丈夫！”夏娃大喊。
“大卫！”吕西安惊叫道。
“那是他老婆。”人们说着，人群让开了路。
“你为什么出来了？”吕西安问。
“你写的信啊。”大卫说，憔悴而苍白。
“我早就知道！”夏娃说着，晕了过去。
吕西安扶起了他的妹妹，在两个陌生人的帮助下把她送回了家。马里翁安排她躺下，科尔布冲出去找医生。
医生来的时候，夏娃还没清醒，吕西安被迫向他的母亲坦白说，他是大卫被捕的原因。当然，因为他对伪造的信和赛里泽的计谋一无所知。
随后，他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对他母亲目光中的诅咒大吃一惊，哑口无言。
在死一样沉寂的夜里，他断断续续地又写下一封信。读者从一句一句蹦出的那些字句中就可以体会到写信人的痛苦：
我亲爱的妹妹，我们已经见了最后一面。
我最后的决心已下，这就是原因。
在许多家庭都有一个不吉利的成员，是家庭中的一种瘟疫。
在咱们家我就是那个灾星。
这不是我的看法；这是一天晚上在牡蛎岩饭店吃饭时的友好气氛中，一个见识很广的外交官说的。
我们说笑的时候，他解释了有个年轻女士没有嫁人的原因，让大家惊奇的是，他说那都是因为‘她父亲的原因'，随后展开了他那劣势遗传的理论。
他给我们讲了某某家庭要是没有那位母亲肯定能兴旺，某个儿子怎么毁了他的父亲，或者某个父亲断送了孩子们的前程和声誉。
这话是谈笑间说的，可是十分钟内列举了这么多的例子，让我对这一理论很震惊。
当旁边没有别人可以捉弄的时候，记者们为了找乐子，把各种疯狂的悖论进行有趣的发挥，听了这么多的真理，这也可以理解。
我给咱们的家庭带来了厄运。
我的心里充满了对你的爱，然而我的行为却像个敌人。
无意中造成的打击是所有打击中最残忍的。
我在巴黎过着放荡不羁的生活，那是既有快乐也有痛苦的生活，把认识人当作朋友，把真正的朋友当作想剥削我的人；我成功过，我忘记了你，或者说，想起你只能给你带来麻烦，而你们在艰辛劳动的崎岖路上，缓慢却可靠地赚取财富，而我却疯狂地试图夺取这些财富。
你们在上进的时候，我却更糟糕了。由于我自己的选择，一个致命的因素进入了我的生活。
是啊，无限的野心使得清苦的生存方式对于我来说根本不可能了。
我尝试过并牢记着过去的快乐，这却毁了我之前的能力范围内的快乐。我曾经对早先的快乐是很满足的，现在却太晚了。
哦，亲爱的夏娃，没有人能像我自己一样对我严厉，我对自己的谴责绝对毫不留情。
巴黎的斗争要求持续不断地努力，我的意志力时断时续，我的脑力也是间歇性地运作。
未来太令人震惊，我不想面对，现状又无法忍受。
“我是想再见到你们的。
但我的有生之年还是流亡的好。
可是，没有生存手段的流亡会是疯狂，我不会在我的疯狂上再增添一次。
死亡比残废的生命好；我不能想象自己的自负和虚荣会让自己干出什么荒唐事来。
“有些人就像数字零，前面必须加上另一个数字，他们才能获得自己价值的十倍。
除非一个坚强而无情的人和我结合，否则我什么都不是。德巴热东太太的确是我的妻子。
当我没有为了她而离开科拉莉的时候，我就毁了自己的生活。
你和大卫原本可以是我杰出的向导，可是你们不够坚强，没有驯服我的弱点，使之失控了。
我喜欢安逸的生活，不需要操心的生活。为了除掉道路上的一个障碍，我可以堕落到去做卑鄙的事而毫不犹豫。
我生来就是个王子。
成功所需的聪明伶俐我只多不少，可只是暂时的。在这个挤满了雄心勃勃的竞争者的行业里，那些只出必要的力气，达到目标时还保留有足够储备的人才能获奖。
“尽管我怀着世界上最真诚的好意，我还是会再次造成伤害。
有的人好像是橡树，而我只是一株纤弱的灌木，还可笑地想成为一棵森林里的雪松。
“这就是我彻底失败的经过。
我的能力与愿望之间的不相称，简而言之，我的失衡将我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
在文人当中有很多这样的角色，很多人的智力和性格总是不相称，意志是一件事，愿望是另一件事。
我会成为什么样子呢？我能提前知道，因为我想到了巴黎某个曾经闪耀的巨星，现在被彻底遗忘了。
在迈入老年门槛的时候，我会是个比实际年龄更加衰老的、贫穷的、没有声望的人。
我满心不愿想到这样的结局，我不想成为一堆社会垃圾。
唉，亲爱的妹妹，对于你最后对我的严厉和最初对我的温柔，我都爱你、崇拜你。虽然我们付出了如此高昂的代价才获得再次见到你们的喜悦，你和大卫有一天可能会觉得，你们付出任何代价都不算高，只要让这个爱你们的可怜人获得最后的一点点幸福。
不要尝试找到我，夏娃，不要打听我的下落。
我的意志仅会支持我的头脑一次。
我的天使，放弃等于天天自杀，我的放弃只会持续一天，现在，我要利用这一天......
“两点。
“是的，我已经彻底下了决心。
永别了，亲爱的夏娃。
想到从此以后我会只活在你们心中，有某种甜蜜感，我不希望有其他的葬身之处。
再次告别......
这是你哥哥的最后一句话。
“吕西安。”
吕西安读完了这封信，悄悄下了楼，把它放在孩子的摇篮里。他流着泪，在熟睡的妹妹额头上留下最后一吻，然后他出去了。
在灰白的夜色里，他熄灭了蜡烛，最后看了一眼老房子，轻轻沿着过道走，打开临街的大门。可是尽管他很小心，还是惊醒了睡在厂房地板上的床垫上的科尔布。
“谁在那儿走动啊？”科尔布喊道。
“是我，吕西安。我要走了，科尔布。”
“你要是没回来就更好了。”科尔布咕哝着，被听见了。
“我要是压根儿就没来这个世界那就更好了。”吕西安回答，“再见，科尔布。
我不怨你，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告诉大卫，我很难过不能和他告别，就说这是我最后一丝想法。”
阿尔萨斯人起身穿上衣服时，吕西安已经关上了大门，走上了美景街的长廊，向夏朗德河走去。
他好像是要去参加庆祝活动一样，因为他穿上了巴黎寄来的新衣服，戴上了花花公子的行头，以此作为溺水的寿衣。
吕西安的语气让科尔布吃了一惊。
他起初想去问问女主人是否知道她哥哥离开家。可是屋里一片寂静，他以为这次离家是事先安排的，就又躺下睡了。
考虑到问题的严重性，很少有人写到关于自杀的话题，没有人进行过研究。
这可能是一种观察不到的疾病。
自杀是我们称之为自尊的情绪所带来的结果。不妨这么说，为的是不和“荣誉”一词的使用相混淆。
当一个人瞧不起自己，而且看到别人也瞧不起自己，当现实生活没有实现他的希望时，他带走自己生命的那一刻就来了，以此向社会表示敬意——失去了人格和荣华，他不想面对他的伙伴们了。
在无神论者当中——基督教徒没有自杀的问题——在无神论者当中，尽管世人有相反的说法，只有卑劣的懦夫才能耻辱偷生。
有三种自杀：第一种仅仅是长期病痛的、最后的、最严重的阶段，这种显然属于病理上的；第二种是出于绝望的自杀；第三种是基于逻辑论证的自杀。
绝望和演绎推理把吕西安带到了这条路上，但是这两种都是可以挽回的，只有病理的自杀是不可避免的。
你常常会发现所有这三种原因是结合在一起的，就像雅克·卢梭那样。
吕西安已经下定了决心，开始考虑方法。
诗人将欣然去死，因为他是诗人。
起初他想到投入夏朗德河，就在此时此地做个了断。可是，当他最后一次从美景街的台阶上下来时，他听到整个镇子都在谈论他的自杀，他看到一具被淹尸体的惨状，想到了认尸和问询，像其他自杀者一样，他觉得面子比死亡更重要。
他记起了在库图瓦的磨坊住的那天，他的思绪回到了柳树下那个圆形的水潭。
当他来到小河边时一眼就看到了。这样的水潭你经常在小溪里看得到，表面一动不动，非常平静，隐藏着水下的深不可测。
水不是绿色，不是蓝色或白色，也不是黄褐色；它像一面擦亮的钢制镜子。
岸边没长菖蒲，没有蓝色的勿忘我，也没有宽大的荷叶；岸边的草又短又硬，垂到岸边的垂柳长得别致而生动。
很容易想象出那下面是一个陡峭的深渊，水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任何人要是有勇气，把他的口袋里装满鹅卵石跳下去，肯定会死，此后永远不会被人看到。
当时，当他欣赏可爱的风景时，诗人暗自想：“这个地方让人渴望被处以溺刑。”
他走向乌莫时想起了这事，这时他向马萨克进发，最后的凄惨念头折磨着他的内心，他下定决心要隐藏自己的死。
不要进行有关他的调查，他不想被埋在土里。任何人都不会看到漂浮在水面上可怕的尸体。
他很快就到了一个山坡，在法国的大道上这最普通不过，是昂古莱姆和普瓦捷之间最常见的山坡。
他看见波尔多去往巴黎的马车在他身后全速驶来，就知道旅客们可能要走着上山了。
此时，他不在乎被人看见了。
转身走上一条被人踩出来的路，他开始在近处的葡萄田里采花。
吕西安捧着一大束黄色的景天草走回来，在多沙石的葡萄田里到处长着这种草。他出来时遇到一个旅客打扮的人，从头到脚穿着黑衣。
这个陌生人扑着粉，奥尔良皮鞋上有银色的搭扣，褐色的脸上布满疤痕，就像小时候在火里摔过一跤似的。
这个游客的穿着明显是个牧师，正缓慢地走着，吸着一支雪茄。
吕西安从葡萄田跳上大路的时候，他转过身来。
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庞上深深的忧郁，诗人象征性的鲜花，以及他优雅的穿着，似乎使陌生人吃了一惊。
他看着吕西安的表情,好像一个猎人在长时间寻找无果后，终于发现了猎物。
他让吕西安跟了上来，然后自己放慢了脚步，好像是在沿着大路往山上看。吕西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一辆轻便旅行马车和两匹马，一个马夫站在旁边。
“你的马车过去了，先生，你没有了位子，除非你愿意坐上我的小马车去追上邮车，因为坐邮车要比坐客车快得多。”
旅客说话极有礼貌，并带有明显的西班牙口音。
不等对方回答，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打开递给吕西安。
“我不是在旅行，”吕西安说，“我离自己的终点很近了，无法享受吸烟的快乐了——”
“你对自己非常苛刻，”西班牙人说，“尽管我是托莱多大教堂的神父，我仍偶尔抽支雪茄。
上帝给我们烟草，让我们缓解情绪和痛苦。
你好像有点沮丧，或者说，你手里拿着象征悲伤的花，就像伤心的婚姻之神。
来吧！所有的苦恼将会随着香烟消失。”神父再次伸出他那个小烟盒，他的神情有一丝诱惑，对吕西安的亲切让他的眼睛一亮。
“原谅我，神父，”吕西安生硬地回答，“没有任何雪茄能消除我的烦恼。”
说着，泪水就涌上了他的眼睛。
“我敢肯定，是神圣的上帝提示我来活动活动，消除一个旅行者一早的困意，”神父说，“上帝是提示我在这里完成安慰你的使命。
你这个年纪能有什么大不了的烦恼呢？”
“你的安慰，神父，对我没有用。
你是个西班牙人，我是个法国人，你相信教会的训诫，我是个无神论者。”
“彼拉的童贞女！你是个无神论者！”对方惊呼，像母亲一样亲热地用一只手挽住卢西恩的手臂，“啊！我答应自己要去巴黎看看这样的怪事，这里就出现了。
我们在西班牙不相信会有无神论者。
只有法国这个国家，一个人在十九岁时就有这样的想法。”
“噢！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无神论者。
我不相信上帝、社会和幸福。
好好看看我吧，神父，再过几个小时，对于我来说生命就结束了。
我的最后一轮太阳已经升起了。”吕西安说，他冲着天空挥了挥手，颇有一种修辞效果。
“怎么会这样；你干了什么要必须去死呢？谁判了你死刑？”
“是个没有上诉方的判决，我自己判的。”
“你一个孩子！”神父喊道，“你杀人了吗？
绞刑架在等待着你吗？
咱们一起谈谈吧。
如果你下定了决心，正如你所说，要回归虚无状态，地球上的任何事对你都无所谓了，是吗？”
吕西安点头表示同意。
“很好，那么，你能给我讲讲你的烦恼吗？无疑是某件爱情方面的小事出现了挫折吧？”
吕西安意味深长地耸耸肩。
“你决定自杀是为了逃避耻辱，还是因为对生活绝望了？很好。
你在普瓦捷和在昂古莱姆一样能轻易自杀，在图尔不比在普瓦捷难。
卢瓦尔河的流沙永远不会放弃他们的猎物——”
“不，神父。”吕西安说，“我已经完全解决了这个问题。
不到三周以前，我偶然看到一个最迷人的筏子，能将一个厌恶生命的人送到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你不是个无神论者。”
“噢！另一个世界我指的是自己的下一次变形，变成动物或植物。”
“你有什么不治之症吗？”
“有，神父。”
“噢！我们现在说到点上了。
什么病呢？”
“贫穷。”
神父看着吕西安。
“钻石不知道自己的价值。”他说，他的微笑里有一丝难以形容的魅力，一种类似嘲弄的意味。
“只有神父才恭维一个将死的穷人。”吕西安大呼。
“你不会死的。”西班牙人命令式地回应道。
“我很多次听说在公路上人们被抢劫，可是我从未听说有人在那里找到了财富。”吕西安说。
“你现在就要听说了，”神父说着，瞟了一眼车子，估量他俩还能一起走多长时间。
“听我说，”他继续说，嘴里叼着雪茄，“如果你贫穷，那你没有理由去死啊。
我需要个秘书，因为我的秘书刚刚在巴塞罗那去世了。
我的处境和查理十二有名的大臣戈兹男爵一样。
他到瑞典旅行（正如我要去巴黎一样），在某个小镇他偶遇一个金匠的儿子，是个长相出众的年轻人，尽管不能和你相比......
戈兹男爵看出来年轻人的聪慧（正如我在你的眉宇看出了诗意）。他把他带到自己的旅行马车上，就像我马上要带你上车。这个男孩本来注定要在一个像昂古莱姆的小镇里，整天和刀叉饰品打交道，他成了男爵喜欢的人，正如你会成为我喜欢的人。
“到了斯德哥尔摩，他安置好他的秘书，给他大量的活儿干。
年轻人整晚书写，并且像所有忙于工作的人一样，他养成了一个坏习惯，一个动作——喜欢嚼纸。
已故的德马尔舍布先生过去常常用指关节敲打人。顺便说一下，他曾经对靠他进行诉讼的人这么做。
英俊的年轻人开始的时候是嚼白纸，有一阵子觉得白纸无味，就拿写了字的纸来尝，觉得更有味道那时候人们还不抽烟呢。
最后，一种味道换成了另一种味道，他开始嚼羊皮纸，并咽了下去。
嗯，当时俄国和瑞典之间正在协商一个条约。
议会坚持让查理十二议和（很像法国在1814年和拿破仑缔结条约），谈判的基础是两国间有关芬兰的条约。
戈兹把原件交给他的秘书保存。可是，起草法案交给议会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儿小困难，条约找不到了。
议会认为大臣为了取悦国王，已经拿定主意要消灭那份文件。
事实上，戈兹男爵为此受到控诉，秘书承认是他吃掉了条约。
他受到审判并被定罪，被判死刑。
——可是，你还没落到这个地步，所以，抽支雪茄，等车子过来。”
吕西安拿了一支雪茄，按照西班牙的习惯，在神父的雪茄上点着。
“他是对的，”他想，“我任何时候都可以结束自己的生命。”
“一个年轻人的命运往往是在最绝望和黑暗的时候出现转机。”西班牙人继续说，“这才是我想告诉你的，可是我愿意用一个实例来证明。
英俊的年轻秘书躺在死刑判决下，他的案子更是没有希望了，因为他是被议会定罪的，国王也不能赦免他，可是他可以默许他逃跑。
秘书的口袋里带了几个克朗，乘一条渔船偷偷溜走，带着戈兹的介绍信到了库尔兰宫廷，信里解释了这位秘书的乱子和他对纸张的嗜好。
库尔兰公爵是个挥霍无度的人，他有一个管家和一个漂亮的妻子，这三个原因导致了他的毁灭。
他安排英俊的年轻人给管家干活。
“如果你以为一次死刑判决会治愈秘书的堕落品味，那是你不知道一个人的缺点对他的控制力。让一个人发现了某种享乐的手段，刽子手也阻止不了他。
恶习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呢？
是恶习与生俱来的力量，还是人性中固有的弱点呢？
某些特定的嗜好是否应该被看作是疯狂的倾向呢？对于我自己而言，我禁不住要笑那些道德家，试图用优美的词句驱除这样的顽疾。
——嗯，有一次公爵要钱，管家却拒绝支付，公爵对此很是惊恐，要求查账。
纯属愚蠢！
没有什么事比造出一个收支平衡的账单更容易的了，从未出现过什么困难。
管家把所有必要的文件交给他的秘书，用于造一份库尔朗德皇室费用的目录。
他快要做完的时候，深夜里，不幸的吃纸者发现他自己在嚼一张公爵的收据，数目相当大。
他已经吃掉签名的一半了！他极度恐惧。
他跑到公爵夫人那里，扑倒在她的脚下，告诉了她自己的狂热，恳求至高无上的女士帮助他，那是在半夜里求救。
年轻人的俊俏脸蛋给公爵夫人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她刚成为寡妇就嫁给了他。
因此，在十八世纪，在一个纹章院长就是老大的国家，金匠的儿子成了国君，并且不止如此。
凯瑟琳一世去世的时候，他当上了摄政王。他操纵着安娜女皇，试图成为俄罗斯的黎塞留。
告诉你吧，年轻人。现在你要知道这一点：如果说你比比龙更漂亮，虽然我仅仅是个神父，可我比戈兹男爵更有价值呢。
所以，上车吧。我们将为你在巴黎找一个库尔兰公国，要是找不到公国，我们肯定能找到一个公爵夫人。”
西班牙神父用一只手抓着吕西安的胳膊，几乎是强迫他进了旅行马车。
车夫关上了门。
“现在说吧；我听着呢，”托莱多神父说，因为他看到吕西安很迷茫，“我是个老神父了，你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我，没什么可害怕的。
迄今为止我们可能只是花光了祖传的产业或者用光了妈妈的钱。
我们躲避着债主，可我们很讲究面子，一直讲到咱们考究的小靴子尖上。
说吧，坦率一点儿，大胆一点儿，就像你在说给你自己听。”
吕西安感觉自己就像那个东方传说里的男主角，一个想投海自尽的渔夫，沉下去后发现自己成了海底若干国家的国王。
西班牙神父看起来真的是好心肠，诗人不再犹豫了。在昂古莱姆到吕费克之间的路上，他讲述了自己整个一生的故事，对自己的错误行为一点儿没有删减，最后讲了他所造成的灾难。
故事讲得很有诗意，因为在过去的两周内他已经讲了三次了。
他正要讲完的时候，他们路过了拉斯蒂涅的房子。
“年轻的拉斯蒂涅离开这个地方去了巴黎，”吕西安说，“他当然不如我，可是他的运气更好一些。”
西班牙人对这个名字吃了一惊。
“哦！”他说。
“是啊。
那个不起眼的小房子属于他的父亲。
刚才我和你说过，他是著名银行家的妻子德纽沁根夫人的情人。
我陶醉到诗歌里，而他更聪明，更讲究实际。”
神父停下了马车，他现在很好奇，想沿着通向房子的小林阴道走走，吕西安没料到一个西班牙神父会表现出这么大的兴趣。
“这么说，你认识拉斯蒂涅家的人？”吕西安问。
“我认识巴黎的每一个人。”西班牙人说，再次上了马车就座，“原来就因为缺一万到一万两千法郎，你就要自杀。
你真是个孩子，你不了解人，也不懂事。
一个人未来的价值是他自己决定的，你对自己未来的估价就是一万两千法郎！好吧，我随时都可以给你更多的钱来买下你。
至于你妹夫的坐牢，那仅仅是小事一桩。
如果这位亲爱的赛夏先生发明成功，有一天他会成为富翁，而富翁从来不会因为负债而坐牢。
我看你似乎不熟悉历史。
有两种历史：一种是学校里教授的官方编写的历史，编的是谎言；另一种是秘密的历史，讲述大事件的真正原因，是一部可耻的记录。
我给你简要讲一个你从未听说过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人，年纪轻轻，雄心勃勃，另外，他还是个神父。
他想进入政界，所以他讨好国王的一个亲信。这个亲信对他很感兴趣，给了他大臣的官衔，在国务会议里有一个席位。
一天晚上，有人写信给年轻的野心家，想帮他个忙（永远不要帮忙，顺便提一句，除非别人主动提出来），告诉他说他的恩人有生命危险。
国王被他的对手激怒了。明天，如果这个亲信去王宫，他肯定会被刺死，信上是这么说的。
喂，我说，年轻人，要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会立刻去提醒我的恩人。”吕西安立刻大叫一声。
“你真是个孩子，像你的故事所透露的一样！”神父说，“我们的主人公对自己说，‘如果国王决定这么做了，我的恩人就完蛋了。我必须装作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太晚了。'所以，他一直睡觉，直到那个亲信被刺死——”
“他是个禽兽！”吕西安说，怀疑神父在试探他。
“所有的大人物都是这样，这个人就是德黎塞留红衣主教，他的恩人是德安克尔元帅。
你看，你真的不了解你们法国的历史。
我告诉你说，学校里教的历史仅仅是一些事实和日期，首先是很值得怀疑，还有就是对于事情的要旨没有任何意义，我说的没错吧。
告诉你曾经有圣女贞德这么个人，那有什么用呢？你从这个事实得出自己的结论了吗？难道从未想过，如果法国当时接受了普朗塔日内一支的昂热王朝，两个民族就结合起来，今天就能统治世界了？在整个大陆酝酿政治风暴的两个岛屿就会成为法国的行省了吗？......
还有，你研究过吗，像梅迪契家族这样的普通商人成为托斯卡讷大公是凭借什么手段呢？”
“一个法国的诗人不一定要像‘本笃神父一样博学'。”吕西安说。
“唉，他们成为大公爵就和黎塞留成为首相一样。
如果你仔细研究历史上事情的起因，而不是死记标题，你就会找到生活中指导你的戒律。
这么多随便举出来的真正的事实可以给你提供一条规律——‘把人看作是工具，尤其是女人。
但是，永远不要让他们发现。'如果地位比你高的人对你有用，就当作神一样崇拜他，永远不要离开他，直到他为你的奴性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
和人交往的过程中，简而言之，要像犹太人一样贪婪吝啬。犹太人所做的一切是为了钱，而你则是为了权力。
除此之外，当一个人从权力之巅跌落时，不要再在意他，就当他不存在了。
你要问为什么必须这么做吗？你想统治世界，是不是？你必须从服从和研究开始。
学者研究书本；政客研究人，研究他们的利益和行为的动机。
社会和人类全部都是宿命论者，他们在既成事实面前鞠躬膜拜。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上这堂小小的历史课吗？在我看来你的野心是无限的——”
“是的，神父。”
“我看出来了，”神父说，“此刻你在想，‘这个西班牙神父编造了这些掌故并歪曲历史，目的是向我证明，我太讲道德了——”
吕西安开始微笑了，他的心思已经被清楚地看了出来。
“好吧，就让我们举一些小学生都知道的事实。
有一个时期，法国几乎完全被英国征服，国王只剩下了一个省。
平民中间产生了两个人物：一个是贫穷的牧民姑娘，我们刚才说到的贞德，一个是叫雅克·科尔的中产阶级市民。
姑娘发挥了童贞女的能力，这是她的有力武器，而那个中产阶级市民拿出了金子，国家得救了。
少女被俘虏了，国王本来可以赎回她，却任由她活活被烧死。
国王准许他的大臣指控那位伟大的中产阶级市民犯了死罪，他们抢夺并瓜分了他的财产。
一个无辜的人受到了法律的穷追猛打，陷入困境，被迫流放，对他的掠夺使五家贵族发了财。布尔日总主教永远离开了这个国家，在法国的财产他一个苏都没拿到，除了埃及的阿拉伯人和萨拉森人代管的钱外，他没有拿任何钱财。
你尽可以说这些例子过时了，做了三百年大众教材的例子已经逝去，那个年代的轮廓或多或少都是些模糊的数字罢了。
那么，年轻人，你相信法国最后一个类似神的人物拿破仑存在吗？
他的一个将军始终在他那里失宠。拿破仑勉强让他做了元帅，但从未重用过他。
这个元帅就是克勒曼。
你知道他失宠的原因吗？......
克勒曼在一次漂亮的袭击中挽救了法国和马伦戈的第一执政，在炮火和残杀中得到了喝彩。
那次英勇的袭击甚至都没有在公报里提及。
拿破仑对克勒曼的冷淡，富歇的倒台，以及塔列朗的失宠，都是由于相同的原因，那就是查理七世的忘恩负义，或者黎塞留的忘恩负义，或者——”
“可是，神父，”吕西安说，“假设你救了我的性命，帮我发了财，那你就是在让感激的纽带松开呀。”
“小东西，”神父说，表现出高贵而亲密的样子，微笑着拧着吕西安的耳朵，“你如果对我忘恩负义，那是因为你是个强人，我要在你面前鞠躬了。
可是你还没变成这个样子。一个小学徒就想当师傅，太早了，这是你这一代法国人普遍的毛病。
拿破仑的榜样把他们教坏了。
你们因为没有得到幻想的那对肩章，就递上辞呈。
可是你们有了这样一个想法，可曾尝试把全部意志力和全部行动都拿出来吗？”
“唉！没有。”
“你们一直言行不一，正如英国人所说。”神父微微一笑。
“我以前是什么样现在不重要了，”吕西安说，“如果我将来什么都不是的话”。
“如果在你所有的优良品质之后有一股百折不回的力量，”神父继续说，并不反对显示一下他懂得的一点儿拉丁文，“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阻止你的了。
我已经很喜欢你了——”
吕西安怀疑地笑了。
“是的，”神父针对他的微笑说，“你让我很感兴趣，就好像你一直以来是我的儿子。我有足够的实力像你对我一样，和你开诚布公。
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你的内心是一张白板，可以随时听一次在别处听不到的布道，因为人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比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采取行动时更加虚伪。
我们大部分人花一生的多半时间用于清除思想里的观念，这些观念在早期未经察觉就生长起来。
这就叫‘获得我们的经验'。”
吕西安听着，内心想：“这个老阴谋家乐得在旅途中借此机会给自己找点乐子。
他愿意劝一个自杀边缘的可怜人改变主意。当他厌倦了这个消遣活动，他就会把我抛在一边了。
他理解悖论，好像不亚于布隆代或者卢斯托。”
可是，尽管有了这些审慎的思考，外交家的毒药已经深深渗入吕西安的灵魂，心底里已经准备接受了，因为引用了这么多著名的事例，塑造力更加强大了。
吕西安被他的同伴的愤世嫉俗的谈话所迷惑，更愿意活下来，因为他感觉把他从深渊拉上来的是一只强壮的手臂。
在这方面，神父显然是得胜了。事实上，他在冷嘲热讽地讲奇闻轶事时还偶尔露出俏皮的微笑。
“如果你的道德体系类似于你看待历史的方法，”吕西安说，“我很想知道你现在的善举有什么动机，因为看起来的确有这个问题。”
“好吧，年轻人，这就是我布道的最后一个标题，请你允许我保留起来，因为那样的话我们今天就不用分手了。”神父说，带着神父的狡黠，他看出来自己的计谋成功了。
“很好，谈谈道德吧。”吕西安说。
他暗自想：“我要引他说出来。”
“道德从法律开始，”神父说，“如果只是一个宗教问题，法律就是多余的，虔诚的人没有几条法律。
政治法在民法之上。
好，你知道在整个十九世纪，一个政治家能读到的铭文是什么吗？1793年，法国人产生了民权的想法，在皇帝这个绝对统治者的手下，民权走到了尽头。
这就是你们作为一个民族的历史。
现在说说你们的私生活。
塔利安太太和博阿尔内太太的行为是类似的。
拿破仑娶了博阿尔内，让她当了你们的皇后。他永远不愿意在宫廷接见另外一个，尽管她是个王妃。
1793年的激进党在1804年戴上了铁制的皇冠。
信奉‘不平等，毋宁死'的狂热分子随后密谋了十四年，形成一个世袭贵族，恢复了路易十八王朝。
就是这个贵族，如今住在圣日耳曼地区，行事更加恶劣——有商人、高利贷者、糕点师、农夫、牧羊人等。
所以，在法国，政治和道德体系从一点出发，却到达完全对立的另一点。人们表达的是一种观点，实施的却是另一种。
国家政策没有一致性，个人行为也没有。
不能说你还剩下什么道德了。
成功是所有行为最至高无上的理由。
事实本身不算什么，它给别人留下的印象就是一切。
所以，请注意第二条规则：向世人呈现出漂亮的外表，把生活的阴暗面留给自己，对别人露出灿烂的表情。
小心谨慎是每个野心家的座右铭，也是我们一派教会的口号；一定要记住。
大人物干的卑鄙勾当几乎和穷光蛋一样多。可是他们小心翼翼地在阴影里干这些事，在光天化日下炫耀自己的优点，否则他们就成不了大人物。
你们微不足道的人把自己的优点留在了阴影里，公然展示自己的可怜的一面，因而被人看不起。
例如，你藏起了自己的高尚品质，展示了自己糟糕的失利。你公然让一个女演员做情妇，和她同居，靠她生活，你绝对不该因此受到责备。
大家都承认，你们绝对有自由做你们喜欢的事。可是你彻底违背了世人的意见，世人就没有表达对你的关心，而这种关心只提供给那些遵守游戏规则的人们。
如果你把科拉莉留给卡缪索先生，如果你隐藏了和她的关系，你或许就能娶到德巴热东太太了，你现在就是昂古莱姆省长，德吕邦泼雷侯爵了。
“改变一下你的策略，把你的美貌、魅力、智慧和诗意都摆在外面。
如果你沉湎于丢脸的小勾当，那就关起门来干，你就永远不会再次玷污这个戏剧场面的布景了，这个场面叫做社会。
拿破仑称之‘在家里洗脏衣服'。
第二条规则很自然就得出这个结果——形式就是一切。
一定仔细抓住‘形式'这个词的意思。
有的人没有知识，贫穷所迫，用暴力抢来钱财。
这些人被称为罪犯，他们必定会在司法上得到清算。
一个可怜的天才发现了某个秘密，做出的发明相当于一件宝物。你借给他三千法郎（事实上宽泰兄弟就是为了这笔钱，他们持有你的票据，他们要抢劫你的妹夫）。你折磨他，直到他吐露出或部分吐露出他的秘密。你需要和你的良心结算，而你的良心是不会把你拖上法庭的。
社会秩序的反对者们看到了这样的对比，借机痛骂司法，以人民的名义抱不平，因为——的确如此——夜盗和偷鸡贼被送进了监狱，而采用欺诈破产的手段毁掉许多人家庭的人却在入狱几个月后得以释放。
可是这些伪君子很明白，给窃贼判刑的法官是在维持穷人和富人之间的壁垒，这个壁垒一旦被颠覆，接着就会发生社会混乱。而就破产案件而言，机灵地盗取了遗产的人，以及为了自身利益扼杀了一家企业的银行家，钱财仅仅是转了手罢了，仅此而已。
“我的孩子，社会必然要对此加以区别的，我为了你的利益才给你指出来。
重要的一点是——你必须和社会相匹配。
拿破仑、黎塞留和梅迪契家族都配得上他们那个时代。
至于你呢，你给自己估价一万两千法郎！在法国的你们这一代人崇拜的是金牛。
你们的大宪章制定的宗教不会在政治上承认一个人，除非他拥有财富，那又是什么宗教呢？这不是命令人们‘拼命去发财'又是什么呢？有一天你没有违法而赚到一笔钱，你就富有了，你就会成为德吕邦泼雷侯爵，你就可以纵情于你的头衔了。
你将会对头衔极其敏感，没人胆敢指责你过去的缺点，说你在赚钱的过程中不时出现过污点，我本人当然永远不会建议你这么做。”他又说，一边还拍着吕西安的手。
“那么，你要在你那漂亮的脑袋里装些什么呢？简单一点，没有别的：给自己提出一个灿烂辉煌的目标，悄悄向它迈进；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的方法或你的进展。
你的行为一直像个孩子；要做个男人，做个猎人，在巴黎这个世界里埋伏下来等待你的机会。你不必特别在意你的所谓尊严。我们所有的人都是某些事物的奴隶，是我们自己的某些缺点或需求的奴隶。可是，一定遵守那条最高准则——严守秘密。”
“神父，你让我害怕，”吕西安说，“在我看来这似乎是强盗的理论。”
“你说对了，”神父说，“可是这不是我的发明。
所有的暴发户都是这样推理的，奥地利王室和法兰西王室也都一样。
你说自己什么也没有吗？梅迪契、黎塞留和拿破仑都是从你这样的处境中起步的。
可是，我的孩子，他们认为自己的前景值得自己忘恩负义、背叛变节、极度言行不一。
你必须敢于做一切举动来获得一切。
咱们讨论一下吧。
假设你坐下来玩布约特牌戏，你会刚开始就争论游戏的规则吗？规则就摆在那里，你只能接受它们。”
“噢，”吕西安想，“他会玩布约特。”
“你怎么办呢？”神父继续说，“你要行使公开原则吗，拿出最高尚的美德吗？你不仅要隐藏自己的策略，而且还要在有把握赢得游戏的时候，竭尽所能让别人相信你处于毁灭的边缘。
简而言之，你要伪装起来，难道不是吗？为了赢四五个路易，你会撒谎。
如果有人大方地声称自己拿了满手的好牌，你会怎么想呢？好了，这个野心家把道德戒律带到了竞技场，而他的对手们早把它们抛到脑后，他的行为幼稚得像个孩子。
阅历丰富的老人或许会对他说，正如纸牌玩家会对一个不会利用自己好牌的人说：‘先生，你不该玩布约特。'
“野心家的游戏规则是你定的吗？
我为什么告诉你要匹配这个社会呢？——因为当今这个时代，社会渐渐夺取了个人的很多权力，个人被迫进行自我防卫。
现在没有律法的问题了，它们的位置已经被风俗所取代，也就是说，必须装腔作势，表面形式必须时时恪守。”
吕西安很是吃了一惊。
“啊！我的孩子！”神父说，他害怕自己吓到天真的吕西安，“你能料到作为加百列天使的一个神父，参与了两个国王所有的卑鄙龌龊的外交手段和反外交手段吗？我是费迪南七世和路易十八的中间人，这两个国王都是靠——可以这么说——靠深谋远虑拥有王位的。
我信仰上帝，可是我更信奉我们的教派，而我们的教派除了世间的权力不信奉别的。
为了加强和巩固世间的权力，我们的教派拥护天主教会和罗马教会，也就是说，拥护极力迫使世人顺从的教义。
我们是当代的寺院派，我们有自己的教义。
和寺院派一样，我们被驱散，原因也一样，我们几乎可以和这个世界相匹配。
如果你愿意做士兵，我会是你的首领。
就像一个妻子服从她的丈夫，一个孩子服从他的母亲一样，你要服从我，我就保证让你在不到六个月的时间里成为德吕邦泼雷侯爵，你会和圣日耳曼区最高等的家庭结亲，有一天你会和同龄的法兰西贵族坐在同一席位上。
我要不和你说说话，逗你乐，此刻你会在哪儿呢？成了深深的河床淤泥里的一具不被发现的尸首。
好了，现在好好想象一下——”
吕西安好奇地看着他的保护人。
“这里，坐在这辆马车里的是卡洛斯·埃雷拉神父，托莱多的神父，费迪南七世的密使，要给法兰西国王陛下送信，信上或许写着：‘当陛下帮我摆脱了困境，把此刻我讨好的所有人都吊死，尤其是揣着这封信的密使，因为那时候他就不会泄密了。'对了，这位密使身旁坐着一个年轻人，和最近亡故的诗人一点儿也不一样。
我把你从水里捞了出来，我让你得到了再生，你属于我，就像万物属于造物主，就像童话里的妖精属于神仙，就像鬼怪属于撒旦，就像灵魂属于肉体。
我会用有力的手臂支持你。同时，我答应你，你的一生将持续拥有快乐、荣誉和享受。
你永远都不会缺钱。
你会发光的，你会勇敢地出现在世人的眼前。而我呢，会蹲在泥土里，为你辉煌的财富大厦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因为我为了权力而喜爱权力。
我会永远分享你的快乐，而我自己不能享受这样的快乐。
简而言之，我自己将变成你自己！哦，如果有一天，这个人和魔鬼之间的协定，这个孩子和外交家之间的协定不再适合你的想法了，你仍旧可以四处寻找某个安静地点，就像刚才你说到的那个，投身于其中，其可怜和耻辱也不比现在多多少或少多少。”
“这可不像格拉纳达大主教的训诫。”当他们停下来换马的时候，吕西安说。
“把这叫做集中教育或别的什么吧，我的孩子，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我从今往后要收养你，让你成为我的继承人，这是一部野心法典。
上帝的选民是非常稀少的。
没有选择，你必须埋身于修道院（你会在那里再次看到一个小型的社会）或者接受这部法典。”
“可能还是不那么聪明的好。”吕西安说，试图探探这位可怕的神父。
“什么！”神父回答，“你不懂赌博的规则就开始赌了，现在正是你最好的机会。你却放弃了，你有个实实在在的教父支持你呢！
你甚至不想扳回一局吗？
你不会想说，你无意和把你赶出巴黎的人算账吧？”
吕西安一阵颤抖，那个响彻每一根神经的声音好像来自某件铜乐器，某面中国的锣。
“我只是一个卑微的神父，”他的导师说，有一刻，他那被西班牙阳光晒得紫红的脸上露出冷酷的表情，看着害怕，“我只是个卑微的神父。可是，如果我要是像你告诉我的那样被那些恶棍羞辱、为难、折磨、背叛和出卖，我就会像沙漠里的阿拉伯人，我会拼尽我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去复仇。
我最后可能会被吊在架子上，被绞死，被刺穿，被用法国的方式斩首，可我一点儿也不在乎；可是，在我把我的敌人踩碎在脚下后，他们才能得到我的脑袋。”
吕西安沉默了，他不想让神父再继续说下去。
“有人是该隐的后代，有人是亚伯的后代，”神父总结道，“我自己是混血——对我的敌人我是该隐，对我的朋友我是亚伯。
要是惹起该隐的性子，那他可就倒霉了！毕竟，你是个法国人，我是西班牙人，而且还是个神父。”
“真是个凶悍的人啊！”吕西安想，扫了一眼上天派到他身边的这个保护者。
卡洛斯·埃雷拉神父的身上没有一丝耶稣会会员的特征，甚至没有神职人员的特征。
他的手很大，敦实，宽胸脯，他明显拥有大力士的力气。他故作仁慈缓和了可怕的表情。可是，他那张看不透的晒黑的脸激起人对他的厌恶而不是亲切。
这位古怪的外交家看着有点像主教，因为他浓密的长头发上扑着粉，效仿塔列朗亲王的样子，带白边的蓝色缎带上垂下来的金十字架表明他处在教会的高位。
黑色丝袜下的轮廓不会有辱运动员的出身。
他的衣服和他本人的考究和整洁显然是用心打理的，而一个普通的神父，至少一个西班牙神父不会常常保持这样的外表。
马车前部的座位上放着一顶三角帽，车上漆着西班牙的国徽。
尽管让人反感，这个人外表造成的印象被他的举止冲淡了一些，暴躁却在讨好。他显然在竭力取悦吕西安，讨好的举止几乎变成了哄骗。
然而，吕西安心神不安地注意到了最小的细节。
他感到做决定的一刻到了，他们已经到了吕费克之后的第二个驿站，这个决定意味着生或死。
西班牙人最后的话彻底颤动了他的许多根心弦，这是二者的耻辱。老实说，卢西恩对故意引起他恶念的请求做出了回应，那双研究着诗人漂亮脸蛋的眼睛很清楚地看出了这一点。
吕西安再次看到了巴黎，他想象着自己再次抓住当初从他笨拙的手里跌落的权力之绳，他为自己报了仇！他最近才得出的关于巴黎生活和外省生活之间的比较，以及更加痛苦的自杀动机从他的脑海里消失了。他要回到自己自然的状态，这次有了一个保护者，一个像克伦威尔一样寡廉鲜耻的政治阴谋家。
“我以前是孤单的，现在我们是两个人。”他告诉自己。
随后，吕西安一桩又一桩讲述自己的罪恶，神父越来越感兴趣。
随着他所做的错事的延伸，神父的仁慈心也增强了，没有什么能让这个忏悔者感到吃惊。
然而，这个国王阴谋的牵线者到底是什么动机呢？吕西安起初不得不接受老一套的答案：西班牙人是一个慷慨的民族。
西班牙人宽宏大量！可意大利人却爱嫉妒，爱投毒；法国人轻佻；德国人坦诚；犹太人卑贱；英国人高贵。
将这些评议反过来，你才会比较接近真相！
犹太人垄断了世界上的黄金，他们写出《魔鬼罗伯特》的音乐，演出《费德尔》，唱《威廉·特尔》，为绘画作品付佣金，建造宫殿，写出《旅途小景》和优美的诗篇。他们比以往更加强大，他们的宗教被人们接受，他们还借钱给教皇！
至于德国人，外国人经常被他们问及是否有写好的合同，这是再小不过的事了，他们做事就是这么复杂。
在法国，过去的五十年里，取笑国人愚蠢的场景从来都不缺少全国人的掌声。我们继续戴着常人无法解释的帽子，每次针对当前形势的政府改组，结果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英国人在全世界面前炫耀自己的背信弃义，他们令人憎恶的背叛不亚于他们的贪婪。
东西两个印度的所有黄金都从西班牙人的手上溜走了，现在他们什么都没留下。
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对毒药的需求能赶得上意大利，没有一个国家的人比意大利人更随和、更文雅。
至于西班牙人，他们的名声大多是来自摩尔人。
当托莱多的神父回到马车上时，他对车夫说了句话：“把车赶得和驿车一样快，”他说，“给你三个法郎买酒喝。”
然后，看到吕西安犹豫，“来吧！来吧！”他喊道，吕西安再次坐到座位上，告诉自己说，他想看看迎合对方偏见的后果如何。
“神父，”他开始说，“你那么冷静、滔滔不绝地说出一连串俗人会认为极其不道德的主张——”
“它们是不道德，”神父说，“这就是为什么耶稣基督一定要那桩罪行发生，我的孩子。这就是为什么世人对这样的罪行表现得如此恐惧。”
“一个你这样的人不会对我将要提出的问题感到惊奇吧？”
“真的，我的孩子，你不了解我。”卡洛斯·埃雷拉说，“你以为我会随便雇佣一个秘书吗？除非我知道自己可以完全信任他，确定他不会抢劫我。
我喜欢你。
你各方面都很天真，二十岁就要自杀。
你的问题是什么呢？”
“你为什么对我感兴趣？
你会对我的服从出什么价？
你为什么要给我一切？
你能得到什么？”
西班牙人看着吕西安，一丝微笑掠过他的脸庞。
“等咱们走到下一座山，咱们走上去，在旷野里谈吧。
旅行马车后面的座位不是个能保密的地方。”
他们的旅行出现了一段沉默，快速的行驶好像增强了吕西安精神上的恍惚。
“这里就是山，神父。”最后他说道，好像从梦中醒来一样。
“很好，咱们走走吧。”
神父喊马车夫停下，两个人跳到大路上。
“你这个孩子，”西班牙人说着，挽住了吕西安的手臂，“你考虑过奥特维的《威尼斯转危为安》吗？
你理解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深厚友谊吗？这种友谊把皮埃尔和雅非哀紧紧连在一起。相比而言，一个女人算不了什么，所有的社会条件都为之改变了
——噢，对于诗人来说这就够了。”
“这么说这个神父懂点戏剧呢。”吕西安想。
“你读过伏尔泰的作品吗？”他问。
“我做得更好呢，”对方说，“我还履行他的教义。”
“你不信上帝吗？”
“嗬！我倒成了无神论者了，是吗？”神父微笑着说。
“咱们谈点实际问题吧，我的孩子。”他又说，用一只胳膊搂住吕西安的腰，“
我四十六岁了，我是个大贵族的私生子。因此，我没有家，我有一颗心。
可是，要懂得这一点，把它刻在你那还软软的脑子里——人是害怕孤独的。
在所有的各种孤独中，内心的孤独是最可怕的。
早期的隐士和上帝生活在一起，他生活在精神世界里，人口最稠密的世界里。
守财奴生活在空想和成就的世界里，他的全部生活，甚至他的性生活，都存在于他的脑中。
人的第一个念头——无论他是麻风病患者还是罪犯，无论他是身患绝症还是卑微堕落——都是找到另一个和他命运相似的人。
他会作出最大的努力，使出每一分力量，用尽所有的生命力，来满足这种渴望，这就是他的生活。
要不是这种强有力的热望，撒旦能找到同伴吗？可以写成一整部诗篇，作为《失乐园》的第一部，弥尔顿的诗只是为叛乱作出的辩护。”
“这会成为歌颂堕落的《伊利亚特》。”吕西安说。
“唉，我独自一人，一个人生活。
如果说我穿着神父的衣服，可我没有神父的心肠。
我喜欢为某个人作出贡献，这是我的弱点。
这就是我的生活，也是我为什么当神父的原因。
我不害怕忘恩负义，我是个懂得感激的人。
教会对于我来说什么都不算，那就是个概念。
我专心为西班牙国王出力，可是你不能爱西班牙的国王，他是我的保护者，他高高在上。
我想爱上我所创造的人，浇铸他，塑造他为我所用，像一个父亲爱儿子一样爱他。
我的孩子，我将会为你驱赶你的双轮马车，分享你在女人那里获得的成功，并对自己说：‘这个美貌的年轻人，这位德吕邦泼雷侯爵，这个我带给这个伟大世界的创造就是我自己。他的伟大是我所为，他说话或沉默都要随着我的声音，他的一切要和我商量。'
德弗蒙特神父对玛丽—安东奈特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他把她领上了绞刑台。”
“他不爱王后，”神父说，“他只爱德弗蒙特神父自己。”
“我一定要把忧伤抛在脑后吗？”
“我有钱，你从我这里拿。”
“为了救大卫·赛夏，我愿意做的事太多了。”吕西安说，语气表明他放弃了所有自杀的念头。
“只要说一句话，我的孩子，明天早晨他就能得到足够的钱得以释放。”
“什么！你愿意给我一万两千法郎吗？”
“哎呦！孩子，你没看见我们现在的旅行速度是一小时四里格路吗？一会儿我们会在普瓦捷吃饭，如果你决定要签订契约，给我一个服从的证据，一个非常重要的，我必需的证据，那么波尔多的驿车会把一万五千法郎送给你的妹妹——”
“钱在哪儿呢？”
西班牙神父没有回答，吕西安心里说：“被我戳穿了，他是在拿我开心呢。”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上了车。
两个人都不说一句话。
神父默不作声地在车厢的口袋里摸索，拿出一个旅行者用的皮袋子，里面有三层。他从那里掏出一百葡萄牙金币；他的大手从里面掏了三次大把的金子。
“神父，我是你的人了。”吕西安说，大堆的金子让他眼花缭乱。
“孩子！”神父说着，在吕西安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包里还有两个这么多，不算旅行的费用。”
“你居然是一个人在赶路！”吕西安喊道。
“这算什么？”西班牙人问道，“我在巴黎有三十多万克朗的汇票。
一个没有钱的外交官就像你今天早晨的境遇——相当于一个没有意志的诗人！”
当吕西安上了马车，在所谓的西班牙外交官身旁坐下时，夏娃起来给孩子喂奶，发现摇篮里的那封诀别信，读了一遍。
早晨睡觉时的汗湿突然一下子变成了冷汗，她一阵头晕眼花，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大声喊马里翁和科尔布。
“我哥哥出去了吗？”她问，科尔布立刻回答：“是的，太太，天亮以前。”
“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大秘密，不要泄露出去。”夏娃说，“毫无疑问，我哥哥去自杀了。
快点，你们两个，小心打听一下，沿着河看看。”
夏娃一个人呆着，神情呆滞恍惚，看着害怕。
七点钟珀蒂—克洛进来谈大卫的案子要采取什么步骤时，正是她的状态最糟糕的时候。
在这样的时刻，这世界上无论是谁说话，我们都会让他说的。
“可怜的、亲爱的大卫进了监狱，夫人。”珀蒂—克洛开始就说，“我早预见到事情的结果会是这样。
我当时曾建议他和他的竞争者宽泰兄弟合作，因为你的丈夫只有个简单的想法，而他们有办法将它付诸实践。
因此，昨晚我一听到他被捕的消息，我还能做什么，只有匆忙去找宽泰兄弟，试图获得一些也许使你满意的让步条件。
如果你试图对发明保密，你就会继续这种无力谋生、强词夺理的生活。
你必须屈服，否则，当你筋疲力尽、奄奄一息的时候，你最后还得和某个资本家做一笔生意，还可能对你自己有所损害，而我现在希望看到你和宽泰先生做笔好买卖。
这样的话，你自己就不用那么辛苦，发明家也不用和资本家的贪心以及公众的冷漠作斗争了。
咱们说说吧！
如果宽泰先生还了你们的债——如果除了你们的债务以外，无论发明成功与否，他们另付一笔现款。同时，如果发明成功，运作专利产生的盈利要按照一定比例给你们，这也是可以理解的，那你的日子不就好过了吗？
——你自己，太太，那时会是印刷所机器的所有者。
毫无疑问，你会卖掉产业，它能值两万法郎。
我保证给你找个出这个价的买主。
“如果你和宽泰兄弟起草一个合作的契约，能拿到一万五千法郎的资金。
如果此刻就将钱投资，会给你带来两千法郎的收入。
在外省，两千法郎够你生活了。
还要记着，太太，要是有意料之外的机会，还会有别的收入呢。
我说‘意料之外的机会'是因为我们必须防止失败。
“很好，”珀蒂—克洛继续说，“我保证能为你做到这些事情。
首先，大卫从监狱里释放出来；其次，作为他的发明酬劳，付他一万五千法郎，无论实验成功还是失败；最后，在双方共同进行了秘密实验之后，大卫和宽泰先生开始合作。
对于运作专利的合作事宜的草拟，应当遵守以下的基本原则：宽泰先生负担所有的费用，大卫的投资由他取得的专利充抵，他的利润要固定在百分之二十五。
您是个头脑清楚、有见识的女人，这在大美女的身上不是经常能看到的。仔细考虑一下这些建议吧，你会发现这些提议是很有利的。”
可怜的夏娃绝望中泪流满面。
“唉，先生！你昨晚为什么不来告诉我这件事呢？
我们就不至于丢脸——还有比这更糟糕的——”
“我和宽泰兄弟的谈话一直进行到半夜。
他们给梅蒂维耶撑腰，你肯定已经怀疑过了。
可是，昨晚以来还能有什么事比可怜的大卫被捕更糟糕的呢？”
“今天早晨我醒来就得到了这个可怕的消息。”
她说着，拿出了吕西安的信，“你已经向我证明了你对我们的关切，你是大卫和吕西安的朋友，我不必嘱咐你保守秘密了——”
“你一点也不必焦虑，”珀蒂—克洛还给她信时说，“吕西安不会自杀的。
你丈夫的被捕是他造成的，他不得不找个借口离开你们，这好像在舞台上演戏一样，是下台前的台词。”
宽泰兄弟达到了目的。
他们一直在折磨发明家和他的家人，直至他们被折磨得疲惫不堪，受害人渴望得到喘息，然后他们抓住机会提出了条件。
并不是每一个发明家都有斗牛狗的韧性，用牙齿紧紧咬着它的猎物至死不放。宽泰兄弟很精明地估计到了大卫的性格。
高个子宽泰把大卫的入狱看作是这部戏剧第一幕的第一场。
随着珀蒂—克洛给出了提议，第二幕开始了。
作为一个阴谋家，代理人将吕西安疯狂愚蠢的举止看作是出乎意料的运气，是最终决定当时事情大局的机会。
夏娃被这件事弄得彻底失去了希望。珀蒂—克洛看出了这一点，想利用她的绝望而赢得她的信任，因为他最终看出来她对她的丈夫有多大的影响。
所以，他没有增加她的绝望，而是试图安慰她，很巧妙地把她的心思转到监狱那里。
她一定能说服大卫和宽泰兄弟合作的。
“大卫曾告诉我，太太，他想发财只是为了你和你的哥哥。可是现在你应该清楚了，想让吕西安成为有钱人简直是疯了。
这个年轻人能花掉三倍的家产。”
夏娃的态度显然表明她对她的哥哥已经不抱更多的幻想了。
代理人停了片刻，这样她的沉默就意味着默认了。
“事情已经成了这样，现在的问题是你和你的孩子。”他说，“现在要你来决定，两千法郎的收入是否足够让你生活幸福，不用说，老赛夏还有产业呢。
过去的很长时间里，你公公的收入一直是七八千法郎，还不算资金的利息。
所以，毕竟你的前景很好呀。
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呢？”
珀蒂—克洛离开夏娃·赛夏，好让她仔细考虑一下这个前景。
整个计划都是前一天晚上由高个子宽泰很巧妙地策划的。
“让他们看到把钱拿到手的可能，”珀蒂—克洛带来抓捕的消息时，这只猞猁当时说，“一旦让他们习惯了这个念头，他们就被我们掌控了。我们会讨价还价，我们将一点一点地让他们接受我们买下那个秘密的价格。”
这出商业戏剧第二幕的讨论就以这番言论作了总结。
赛夏太太为哥哥的命运感到心碎并充满了恐惧，她穿上衣服下了楼。
当她想到自己必须独自穿过昂古莱姆去监狱时，感到一阵惊慌。
珀蒂—克洛根本没有考虑他的漂亮当事人的痛苦。
当他回来要跟她同去时，是出于狡猾的动机，可以容忍。可是夏娃称赞他细心周到，他也任由她向他表示感谢。
此时此刻，一个心肠如此之硬的人所表达的一点点好意，改变了赛夏太太先前对珀蒂—克洛的看法。
“我要带你绕最远的路，”他说，“那样我们就不会遇到任何人。”
“先生，我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我感觉自己没有权力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昨晚别人给我上了最残忍的一课——”
“这是第一次，并且是最后一次。”
“唉！我肯定是不会在这个城里住了——”
“如果你丈夫同意了宽泰兄弟肯定会作出的那些提议，你要让我知道，”珀蒂—克洛在监狱的大门口说，“我立刻带着卡尚释放大卫的命令过来，他就很可能不用再回到监狱里了。”
在监狱门槛上提出的这个建议是个狡猾的“策略”——意大利人用这个词来称呼一种难以说明的行为，既是背叛又是实情，是个精心计划的骗局，但又不违反法律规定，或是一个巧妙的诡计，但没有法律上的对策。
例如，圣巴托罗缪案便是一项政治策略。
出于先前已经解释过的原因，因债务入狱在外省是非常罕见的，所以没有拘留所。债务人被关进监狱，和嫌疑犯、重罪犯、轻罪犯在一起，这三种等级不同的罪犯被统统归到罪犯一类。
大卫被暂时关在一楼的一间牢房里，可能是某个囚犯服完刑，最近刚从这里释放。
在狱卒那里登记完毕，办完法律规定的给犯人的一个月的伙食费，大卫面对的是一个又高又壮的人。他在犯人眼里比国王更有权。这就是狱卒。
在外省，还没听说狱卒是瘦子的例子。
首先，这个职位几乎是个闲职，狱卒就好比旅店的老板，不用付房租，住得还很舒服，而他的犯人吃得很糟糕，因为，和旅店老板一样，他根据犯人付的钱给他安排房间。
他知道大卫的名字，另外，还知道大卫的父亲，他认为可以冒险赊给这位印刷匠一个好房间住上一晚，因为大卫已身无分文了。
昂古莱姆的监狱是在中世纪建成的，不比老教堂经过的改动多。
它和以前的省府——或者说初级法院——相连，人们仍把它称为司法衙门。
它有着传统式样的监狱大门，看着很结实，门上钉着钉子，又矮又旧的拱门更像独眼怪兽，因为有一个狱卒的窥视孔能看到外面，就像房子前面的一只独眼。
你进去时，会发现自己进入一条走廊，走廊横穿过整个建筑，廊下一排囚室的门对着监狱的院落，高高的窗户上覆盖着方形的铁隔栅，照亮了院子。
中间的一个拱门把狱卒的房间和这些囚室隔开，穿过拱门你就可以看见监狱院子的铁门。
狱卒把大卫安排在挨着拱门的囚室，认为自己比较愿意有大卫这样的人作近邻，好做个伴。
“这是最好的房间。”他说。
大卫看到房间就惊呆了。
石头墙壁相当潮湿。
墙上高高的窗户装着密密的栅栏，石头铺成的地板像冰一样冷，从外面走廊里传来看守有节奏的脚步声，像海滩上的波涛声一样单调。
“你是个囚犯！你被监视着，被看守着！”脚步声每时每刻都在说。
所有这些小事合起来对老实人产生的影响巨大。
大卫看到床铺糟透了，可是入狱的第一晚充满了强烈的不安，直到第二天晚上，这位囚犯才注意到他的床铺很硬。
狱卒很和蔼；他很自然地建议他的犯人天黑前在院子里散散步。
晚上，大卫被锁进囚室时，他的痛苦时刻才开始了。
囚室里不许点灯。
在押人员要服从这项针对罪犯制定的规定，除非他得到检察官的特准。
狱卒当然可以允许大卫坐在自己的炉火旁边，可是犯人在上锁时必须回到他自己的囚室。
可怜的大卫通过亲身经历，知道了监狱生活的恐怖，待遇的野蛮丑恶使他很厌恶。
然而，那些靠思考过活的人所熟悉的念头掠过脑海。
他用诗人做白日梦的方式找到了将自己与外界隔开，逃离孤独的方法。
最后，这个不幸的人的思想回到了他自己的事情上。
监狱对良知和自省的刺激性影响是巨大的。
大卫问自己，作为一家之长，是否尽到了他的责任。
他的妻子此刻会是多么绝望而悲伤啊！他为什么没有照马里翁所说，赚到足够的钱，再从容地进行他的研究呢？
“经过了这样的耻辱后，我怎么能留在昂古莱姆呢？我从监狱出去后，我们怎么办呢？我们去哪里呢？”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造纸方法，他经历着一阵痛苦，只有发明家们能够理解这种痛苦。
从一种怀疑到另一种怀疑，大卫开始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真实处境；他对自己说，正如宽泰兄弟对老赛夏所说的那样，正如珀蒂—克洛对夏娃所说的那样，“假设一切顺利，实践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领取专利执照，那就需要钱——必须在纸厂做大规模的实验，这就意味着这项发明必须交到别人手上。
唉！珀蒂—克洛说得对啊！”
在最黑暗的监狱里，会出现最耀眼的光亮。
“哼！”大卫说，“我明天无疑会见到珀蒂—克洛。”在铺着棕色的粗糙麻袋布的恶心床垫上，他翻了个身睡着了。
所以，当那天早晨夏娃无意识地给敌人帮忙时，她发现她丈夫非常愿意听到这些条件。
她用胳膊搂住他并吻了她，在床边坐下（因为囚室里连一把最破的、最普通的椅子也没有）。
她的目光落到角落里难看的水桶上，写满了大卫前任房客题词的墙壁上，她哭红了的眼睛里涌出了眼泪。
她痛苦地哭过很长时间了，可是看到重罪犯囚室里的丈夫，眼泪又流了出来。
“对名誉的渴望会让人落得这样！”她喊道，“噢！我的天使，放弃你的事业吧。
咱们一起走常规的路吧；咱们不要试图发财了，大卫......
我要想非常幸福，不需要什么的，尤其是现在，我们经历了这一切苦难之后......
你还不知道，被捕的耻辱还不是最糟糕的......
看看吧。”
她拿出吕西安的信，大卫读信的时候，她试图重复珀蒂—克洛那些尖刻的话来安慰他。
“如果吕西安自杀，现在事情已经做了。”大卫说，“如果他现在还没有自杀，那他就不会自杀了。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的勇气维持不了一个上午——'”
“可是谁都不知道啊！”夏娃喊道，一想到死，她几乎原谅了一切。
随后，她告诉了丈夫珀蒂—克洛声称的同宽泰讲好的条件。
大卫立刻喜形于色地接受了。
“咱们会有足够的钱住在乌莫镇附近的一个村子里，宽泰兄弟的纸厂就在那里。
除了清静的生活，别的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大卫说，“如果吕西安用死亡来惩罚他自己的话，只要父亲活着，我们就能等。
如果吕西安还活着，可怜的家伙，他就要学会适应咱们的紧巴日子。
宽泰兄弟肯定要靠我的发明赚钱。
可是，和国家比起来，我毕竟不算什么吧？国家的一分子，不过如此，如果整个国家能受益，我会很满足的。
唉！亲爱的夏娃，无论是你还是我，做买卖都不会成功的。
咱们对赚取利润都不是特别在意，咱们对花钱并不深恶痛绝，欠债拖延不付，是会算账的人的优点之一，因为这两种贪财都被称为精明，这是做生意的才能。”夏娃感到万分高兴，她和她丈夫持有相同的意见，这是爱情的最甜美的花朵之一；因为两个相爱的人可能想法不一致，或者对他们的利益没有相同的观点。
她写信给珀蒂—克洛，告诉他说，他们二人都同意大体的计划，要他释放大卫。
然后，她请求狱卒给送个信儿。
十分钟后，珀蒂—克洛进入了这个阴郁的地方。
“回家吧，太太，”他对夏娃说，“我们随后就到。
——喂，我亲爱的朋友，（转向大卫），是你自己让人家抓住的！
你为什么出来呢？
你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呢？”
“嘿！我怎么能不出来呢？看看吕西安写的这封信吧。”
大卫拿出一张纸。
那是宽泰伪造的信。
珀蒂—克洛读了信，看了看，说着话用手指捻了捻，随即，好像心不在焉一样，把信折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他挽着大卫的胳膊一起走了出去，说话间，释放的命令就已经到了。
对于大卫来说，再次回到家就像到了天堂。
他把小吕西安抱在怀里的时候，像个孩子似的哭喊着。他环顾自己的房间，此前经历了三个星期的监狱生活以及外省人观念里最近几小时的耻辱。
科尔布和马里翁回来了。
马里翁在乌莫镇听说有人看见吕西安在去巴黎的路上走着，是过了马萨克的某个地方。
某个来市场的乡下人注意到了他精美的衣服。
因此，科尔布骑上马，沿着大路奔去，最后在芒勒听说吕西安坐着马车走了，他路过的时候马龙先生认出了他。
“我和你说什么来着？”珀蒂—克洛说，“那家伙不是个诗人，他是一部老天才知道有多少章节的传奇。”
“旅行包车！”夏娃重复道，“他这次能去哪儿呢？”
“现在去见两位宽泰吧，他们在等着你呢。”珀蒂—克洛转身对大卫说。
“啊！先生！”美丽的夏娃喊道，“求你尽力维护我们的利益，我们的全部未来就在你的手里。”
“如果你愿意，夫人，谈话可以在这里进行。
我让大卫和你在一起。
今晚宽泰兄弟过来，你会看到我是否能够保护你的利益。”
“啊！先生，我会非常高兴的。”夏娃说。
“好吧，”珀蒂—克洛说，“今晚七点。”
“谢谢您，”夏娃说。从她的语气和眼神，珀蒂—克洛知道，他已经让他的漂亮客户对他信心大增了。
“你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你看我说的对吧。”他又说，“你哥哥距离自杀有一百英里远呢，说到底，今天晚上你就可能会有一小笔财富了。
那份产业的一个善意的买主出现了。”
“如果情况是这样，”夏娃说，“我们为什么不等等再和宽泰兄弟签合同呢？”
珀蒂—克洛看到了危险。
“你忘了，太太，”他说，“你付给梅蒂维耶先生钱之后才能出卖你的产业，因为已经发出了扣押通知。”
珀蒂—克洛一到家就把赛里泽叫来，当那个印刷所的监工出现的时候，他把他拉到窗口旁。
“明天晚上，”他说，“你将会成为赛夏印刷所的所有者，然后，身后支持你的影响力巨大的人会过户执照。”（然后把声音压得更低），“但是，我想你不愿意最后上囚船吧？”
“囚船？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你给大卫的信是伪造的。
它就在我这儿。
在法庭上，亨丽埃特会说什么呢？我不想毁了你。”他看到赛里泽的脸变得苍白，慌忙补充道。
“你还想要我做什么？”赛里泽喊道。
“你看，是这样，”珀蒂—克洛说，“仔细听我说。
两个月内你将是昂古莱姆主要的印刷商......可是你还不了买下产业的钱——你十年也还不了这笔钱。
你要为借给你钱的那些人干很长时间的活，你将成为自由党的爪牙......
现在，你和迦讷拉克的协议将由我来起草，我起草协议时，有办法能让你有一天把这份产业掌控在你自己的手里。
可是，如果自由党人要办报纸，如果你印出来了，如果我当上了署理检察官，那么你会和宽泰兄弟达成共识，印刷一些文章，而使报纸被取缔......
干了这些，宽泰兄弟会付给你丰厚的报酬......
当然，我知道你会成为英雄，成为受迫害的牺牲品。你会成为自由党内的名人，成为又一个梅西耶军士，或保罗—路易·库里耶，再不济也会成为另一个曼努埃尔。
我会留意，让他们留下你的执照。
事实上，报纸被取缔的那天，我会在你的眼前烧掉这封信......
你的发迹并不会让你付出很大的代价。”
一个工人对于伪造罪的法律规定，概念相当模糊。赛里泽仿佛看到自己已经进了囚船，这时松了口气。
“在三年时间内，”珀蒂—克洛继续说，“我会当上昂古莱姆的检察官。
某一天你会需要我，记住这一点。”
“我同意，”赛里泽说，“可是你不了解我。
现在就把那封信烧掉，我会感激你的。”
珀蒂—克洛看着赛里泽的脸。
这是一场决斗，其中一人的目光就是外科手术刀，试图用它来挖掘对方的灵魂，另一人的目光就是戏院，好像要用它来展示所有的美德。
珀蒂—克洛一声不吭。
他点了一根蜡烛烧掉信。
“他以后还要走自己的路。”他对自己说。
“我今后会为你赴汤蹈火。”赛里泽说。
大卫等着和宽泰兄弟见面，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然而，他不是因为合作的协议，也不是因为自己的利益，他是对人家对他成绩的看法感到紧张。
他的状态就好像是一个审查员面前的剧作家。
发明家对自己发明的骄傲几乎使他不可能有别的感受。
当晚七点钟，当迪夏特莱太太听说了吕西安离开的流言后，推说自己犯了头疼病，忧郁地回到自己房间。而德孔泰先生独自招待客人吃晚饭。高个子宽泰和他矮胖的弟弟，由珀蒂—克洛作陪，开始和这位已经完全束手就擒的竞争者谈判。
他们一开始就遇到了一个难题。
除非他们知道大卫的秘密，否则怎么可能起草合作契约呢？如果大卫泄露了他的秘密，他就只能受宽泰兄弟的支配。
珀蒂—克洛决定先起草合作契约。
于是，高个子宽泰要求看一下大卫的成果，大卫拿出他最后造的一张纸，对生产价格作出了保证。
“哦！”珀蒂—克洛说，“这就是你们签订协议现成的基础。
你们可以在那些样品的基础上合伙，加上一条保护性规定，以防在生产过程中不能满足发明执照上的条件。”
“在房间里用小模子小规模生产纸张样品是一回事，大量生产是另一回事。”高个子宽泰对大卫说，“完全是另一回事，从这一件事你就可以判断出来。
我们生产彩色纸。
我们买的是完全相同的整包颜料。
每块用于印刷蓝色的靛青都是同一制造商提供的同一批货。
可我们从来没有生产出两批完全相同的色调。
有一些原材料的变化我们察觉不到。
纸浆的数量和质量会立刻改变所有的问题。
假设你在大锅里放进某种配料（我不问你放的是什么），你可以随便干，什么方法都可以使用，你可以随意地搅、捏、捣，直到全部均匀。
可是，谁能保证一批五百令的纸会是同样的结果呢，你的方法对于大量生产能成功吗？”
大卫、夏娃和珀蒂—克洛面面相觑，他们的眼神里包含很多意思。
“举一个有点类似的例子，”高个子宽泰停了一下继续说，“你在草地上割下两三捆草，将它放在阁楼里，如乡下人所说，‘不让草散热'，干草会发热，可是不会造成损害。
你要是照着这个实验，把两千捆草放在木板盖的谷仓里，干草当然会阴燃，谷仓会像一根点燃的火柴一样着起来。
你是个受过教育的人，”宽泰继续说，“你自己能得看出来。
到目前为止，你只割了你的两捆草。我们担心拿来两千捆草后，我们的造纸厂会着火。
换句话说，我们可能毁掉不止一批货，造成严重损失，结果发现花了大笔的钱却并没有因此而得到改善。”
大卫被这番推理彻底难倒了。
干实事的人说的都是实事求是的话，不像理论家的话总涉及未来。
“见鬼，我才不会签这么一份合作契约！”胖子宽泰直言不讳地喊道，“你要是愿意，你就把钱扔掉吧，博尼法斯。
至于我呢，我要留着我的钱。
我愿意——付赛夏先生的债，并且出六千法郎，另外三千法郎支付十二到十五个月的期票。”他补充说。
“这已经够冒险的了。
——我们还欠梅蒂维耶一万两千法郎。
总数达到了一万五千法郎。
——如果我将独自运作，我就愿意出这么多钱买下这个秘密。
这就是你们一直在谈论的伟大发明啊，博尼法斯！真是多谢了！
我原以为你的头脑会更清楚一点。
不，你不能把这称为生意。”
“对于你们来说，问题是，”珀蒂—克洛说，并没有因为这通发火而沮丧，“这么说吧：‘你们愿意担两万法郎的风险去买一项有可能使你们发财的秘密吗？'当然，风险通常是和利润成比例的，先生们。
你们是把运气压在两万法郎上。
一个赌徒在轮盘赌上放下一个路易，想赢得三十六个路易，可是他知道会失去那个路易的。
就这么办吧。”
“我得花时间仔细考虑一下，”胖子宽泰说，“我不像我哥哥那么聪明。
我是个简单、坦率的人，只知道一件事——怎么花二十个苏印刷祈祷本子，再以两个法郎卖出去。
我看这个发明仅仅尝试了一次，我觉得会赔钱。
你第一批成功了，下一锅毁掉了，你继续干，就陷了进去，因为你一旦有一条胳膊卷进了那台机器，身体的其余部分就跟着进去了。”他讲了一件轶事切中要害——一个波尔多商人听从一个科学家的建议，尝试开垦土地，结果赔了进去。讲完这个故事又讲了半打类似的农业和商业方面的失败事例，有的在离家不远的夏朗德省，有的在多尔多涅省。
他讲得都冒汗了。
他听不进任何话。
珀蒂—克洛的异议远远不能使胖子宽泰平静，反而激怒了他。
“我宁愿多花钱买件可靠的东西，如果我能少赚点钱的话。”他看着他的哥哥说，“我的意见是，事情还远远没到能经营的地步。”他总结说。
“你们来这里是有目的的，不是吗？”珀蒂—克洛问，“你们出什么价？”
“我愿意让赛夏先生得到释放，如果他的发明成功，给他百分之三十的利润。”胖子宽泰急忙回答。
“可是，先生，”夏娃表示反对，“做实验期间我们怎么过活呢？我丈夫已经经历了被捕的耻辱，他完全可以再回到监狱，现在没什么差别了，我们自己会还清我们的债务——”
珀蒂—克洛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以示提醒。
“你们不讲理了，”他对兄弟俩说，“你们见过了纸的样品，赛夏先生的父亲告诉你们说他把儿子关起来，用不值一钱的原料在一夜之间造出了上等的纸。
你们来这里是出价的。
你们是买还是不买？”
“等一下，”高个子宽泰说，“不管我弟弟愿不愿意，我自己来冒一下险。
我会支付赛夏先生的债务，除了债务我再付六千法郎，赛夏先生拥有百分之三十的利润。
但是要记住一点：如果在一年内他没有拿出合作契约上规定的成果，他必须返还六千法郎，我们继续拥有发明执照，并可以自由支配。”
“你对自己有把握吗？”珀蒂—克洛把大卫拉到旁边问道。
“是的。”大卫说。
他被两兄弟的伎俩欺骗了，生怕胖子宽泰破坏这次决定他未来的谈判。
“好吧，我会起草合同的，”珀蒂—克洛对其他人说，“今晚你们每人都能拿到一份，你们明天有整整一上午的时间来考虑。
明天下午四点，我出完庭，你们就签协议。
先生们，你们撤回梅蒂维耶的控告，我这边会写信让人停止皇家法庭的上诉。我们会通知双方，事情已经在庭外得到解决。”
于是，在契约里，大卫·赛夏的保证是这样措辞的：
“昂古莱姆印刷商大卫·赛夏先生确认，他发明了一种锅里上胶的方法，也是一种能将各种制纸成本降低百分之五十的方法，采用某种植物制成纸浆，或者将这种植物与破布混合，或者只使用这种物质而不加入破布：大卫·
赛夏先生和宽泰兄弟公司协议合作，凭即将领到的执照共同经营，遵守以下条款和规定。”
一项条款规定，大卫·赛夏如果在一年内不能履行承诺，将丧失他的所有权利。高个子宽泰特意仔细地加上这一条，大卫·赛夏同意了。
第二天早晨七点半，珀蒂—克洛带着协议出现的时候，他给大卫和他的妻子带来一个消息。
赛里泽愿意出两万法郎买下印刷所。
当晚就可以签约搞定。
“可是，如果宽泰兄弟知道了这事，”他补充说，“他们很可能拒绝签合作协议，为难你们，要进行拍卖。”
“你对付款有把握吗？”夏娃问。
她本以为已经没有希望卖掉印刷所了。现在，让她吃惊的是，原本在三个月前能够挽救他们的一笔交易，这么简单就做成了。
“钱已经存在了我这里。”他简单回答。
“哎哟，这真是在变魔术啊！”大卫说，他要珀蒂—克洛解释为什么有这样的运气。
“不是，”珀蒂—克洛说，“非常简单。
乌莫的商人们想办一份报纸。”
“可我不能印报纸啊。”大卫说。
“是，你受限制，可是你的接手人呢？——不管怎样，”他继续说，“你根本不必担心；卖掉印刷所，把钱装好，让赛里泽想办法做成这笔买卖，他会给自己想出办法的。”
“对。”夏娃说。
“如果你不可以在昂古莱姆印报纸，”珀蒂—克洛说，“为赛里泽筹款的人会在乌莫印出来的。”
想到两万二千法郎，想到现在贫困生活结束了，夏娃感觉晕晕乎乎的。
合作契约及其带来的希望已经处于第二位了。
因此，赛夏先生和太太在最后的一点争执上让了步。
高个子宽泰坚持发明执照可以用任何一个合伙人的名字。
这又有什么区别呢？胖子宽泰最后说。
“他在为专利筹钱，他承担旅途的费用，不算其他开销，加起来也有两千法郎。
必须用他的名字，否则我们不参与这事了。”
这只猞猁在所有问题上都获得了胜利。
当天下午四点半，合伙契约签了字。
高个子宽泰礼貌地送给赛夏太太一打带花纹的叉子和勺子，还有一条漂亮的羊毛披肩，他说是一种零用钱，目的是要抹去激烈争论时留下的不快印象。
契约刚签完，卡尚就把所有文件交给了珀蒂—克洛，连同那三张倒霉的假造本票，这时赛夏夫妇听到街上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隆的声音，一辆运货马车在门口停了下来，科尔布的声音在楼梯上再次响起。
“太太！太太！一万五千法郎，从普瓦捷送来的。”
“是现钱！吕西安从普瓦捷送来的！”
“一万五千法郎！”夏娃叫道，举起了双臂。
“是的，夫人，”车夫在门口说，“一万五千法郎，波尔多的驿车送来的，再多他们也运不了了！楼下有两个人把袋子抬上来。
发货人是吕西安·沙尔东·德吕邦泼雷。
我给你拿来一个小皮袋子，里面有五百法郎的金子，好像还有一封信。”
夏娃读信的时候心想自己肯定是在做梦：
“我亲爱的妹妹，这里是一万五千法郎。
我没有要自己的命，而是把这条命卖了。
我不再属于我自己，我只是一个西班牙外交官的秘书，我是他的创造物。
对于我来说，一种新的、可怕的生活开始了。
也许我淹死倒更好一点。
“再见了。
大卫将被释放，他可以用四千法郎买下一个小纸厂，毫无疑问，他会发财的。
你们所有的人都忘记我吧。
这就是你可怜的哥哥的愿望。
“吕西安。”
“说的不错，我可怜的孩子什么事都不走运，即便是他做好事的时候，正如他自己所说。”当沙尔东太太看着人们堆放钱袋时说。
“咱们真险啊！”高个子宽泰再次来到桑树广场时惊呼道，“一小时以后，金子的光芒将让契约读出新的内容。
我们的伙伴本可以避开这样的问题。
我们现在得到了他的许诺，三个月内我们就知道怎么办了。”
当天晚上七点，赛里泽买下印刷所，付了钱，买方承担最后一个季度的房租。
第二天，夏娃交给税务局局长四万法郎，以她丈夫的名义买下年收入两千五百法郎的公债。
她随后写信给她的公公，要他在马萨克附近为她物色一处价值约一万法郎的小庄园。
她想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财产投资。
高个子宽泰的阴谋极其简单。
从最初开始，他就认为锅内上胶的计划不可行。
发财的真正秘诀在于纸浆的构成，在于用廉价的植物纤维替代破布。
因此，他决意强调上胶这个次要的问题，而不理会廉价原料的发现，是出于以下的原因：昂古莱姆的造纸厂专为文具店生产纸张。
信纸、大页纸、贝壳纸、小图纸都必须上胶，这些纸在过去很长时间内都是昂古莱姆造纸厂的骄傲，生产信纸是夏朗德省的专长。
就这一事实来说，宽泰坚决要求在纸浆槽内上胶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事实上，他们根本不关心大卫研究里有关这部分的内容。
与不上胶印刷用纸的无限需求相比，对书写用纸的需求是极小的。
当博尼法斯·宽泰去巴黎以自己的名义申请专利的时候，他就在酝酿几个计划，在他的纸厂里产生革命性的改变。
到了巴黎，他住在梅蒂维耶家，对他的代理人下达了指令。
梅蒂维耶要把所有的报纸经营者召集来，以比所有其他纸厂都低的价格卖给他们纸。他可以向每个买家保证纸的颜色更好，各个方面都超过迄今所用的最好的纸。
给报纸供货通常都是依据合同，和买主完成所有的秘密操作，等现行合同到期，垄断这一行会需要一段时间。
宽泰算计，在梅蒂维耶从每天用纸达两百令的几个巴黎主要报馆拿到订单之前，他可以摆脱赛夏。
宽泰自然是许给梅蒂维耶签合同的一大笔佣金，因为他希望有一个聪明的代理人在那里，可以省去来回赶路的时间。
梅蒂维耶是造纸行业最大的纸商之一，他的生意就是以这种方式发家的。
高个子宽泰回昂古莱姆去参加珀蒂—克洛的婚礼，对未来放了心。
珀蒂—克洛卖掉了他的事务所，只等着弥洛先生被升职，好接替署理检察官的位子，这是迪夏特莱伯爵夫人答应他的。
副署理检察官被任命为利摩日法庭的首席署理，司法部长派了一个他的人来昂古莱姆，首席署理的职位空缺了两个月。
在这期间珀蒂—克洛度了蜜月。
博尼法斯·宽泰在巴黎的时候，大卫做了首批不上胶纸的试验，比报纸普遍用的纸好得多。
他紧接着做了第二批用于精美印刷的上等牛皮纸，宽泰用它做了新版本的教区祈祷手册。
大卫亲自秘密准备原料，除了科尔布和马里翁，他不要任何帮手。
当博尼法斯回来的时候，整个事情呈现出不同的趋势，他看着样品，相当满意。
“我的好朋友，”他说，“整个昂古莱姆的生意都是贝壳纸。
我们必须以现在一半的价格生产出最好的贝壳纸，这才是咱们首要的、最重要的问题。”
随后，大卫尝试为理想的纸张上胶，结果是表面粗糙，上面布满谷粒大小的硬块。
试验完毕那天，大卫手里拿着纸，去一旁找了个可以一个人呆的地方，吞下失望的苦果。
可是博尼法斯·宽泰进来找他并安慰他。
博尼法斯令人愉快，和蔼可亲。
“不要灰心，”他说，“继续干！我是个好人，我理解你；我会站在你身边，直到最后。”
“真的，”晚饭时大卫对他的妻子说，“我们碰到了好人，我没有料到高个子宽泰这么宽宏大量。”
他重复了一遍狡猾的合伙人的话。
在试验上花了三个月。
大卫睡在厂里，他注意到了准备各种纸浆的效果。
他一度把没有成功的原因归结为破布纸浆和自己的原料的混合，就用纯粹的新材料做了一批。还有一度，他努力给破布做的纸浆上胶。他不屈不挠地就在高个子宽泰的眼前做实验，他已经不再提防对方了，直至他把每种纸浆和胶的结合试过一遍。
1823年的前六个月，大卫住在厂子里，如果那可以称为“住”的话，他无法顾及食物、身体和衣着。
他拼命与困难作斗争，除了宽泰兄弟的任何人都会看到这种崇高的奋斗精神，因为这个勇敢的人不是在考虑他自己的利益。
有一刻他除了成功什么都不在乎。
他凭借非凡的聪敏观察到，人类为了自己的目的制成的物品有一些无法描述的特性，好像物质的天性被驯服，它的内在抵抗力被克服。这些观察得出了了不起的结论。正如他所做的，他发现要想获得这样的产品就要服从事物间更加间接的相互关系，他称之为物质里的“第二天性”。
接近八月底的时候，他成功地在锅内给纸上了胶，造出的纸和当时印刷所打校样使用的纸完全一样，一种不算稳定的纸，因为上胶本身不是总有把握。
考虑到1823年造纸行业的状况，这已经是伟大的成就了，大卫希望解决最后的难题，可是，已经花了一万法郎了。
这时，一些奇怪的流言在昂古莱姆和乌莫传出。
说大卫·赛夏正在毁掉宽泰兄弟的厂子。
流言说，试验已经花掉了两万法郎，造出的纸糟糕透了。
别的生产商害怕了，坚持他们的老式方法，还嫉妒宽泰兄弟，散布谣言说这家野心勃勃的厂子接近倒闭了。
至于高个子宽泰，他架设起新机器，用来生产卷筒纸，让人们相信他买机器是为了大卫做实验。
然后，在要求合伙人专心致志研究上胶过程的同时，狡猾的宽泰使用了大卫的纸浆配方，成千令的新纸被发送给巴黎的梅蒂维耶。
到了九月的时候，高个子宽泰把大卫拉到一边，获悉后者正在计划一项完美的试验，劝他不要再尝试了。
“去马萨克吧，我亲爱的大卫，看看你的妻子，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我们不想破产。”宽泰以最友好的方式说，“你这个伟大的成功毕竟只是个开端。
我们要等一等再尝试任何新的试验。
说句公道话！看看它们的结果吧。
我们不仅仅是造纸商，我们还做印刷、放贷，人家说你在毁我们。”
大卫·赛夏用抗议的手势表示他的好意，天真之至。
“五万法郎扔到夏朗德河里并不会使我们破产，”宽泰说，回应这种无声的抗议，“可是我们不希望这种中伤动摇了我们的信誉，从而不得不每项生意都付现金，这会使我们停顿下来的。
我们遵守了合约规定的条款，双方一定要仔细考虑一下我们的处境。”
“他是对的。”大卫想。
他已经忘记了生意上的日常事务，彻底投入到大规模的试验中去了。
大卫去了马萨克。
在过去的半年里，他每周六晚上回去，周二早晨再返回乌莫镇。
和公公反复协商之后，夏娃买下了一所叫做“韦尔布里”的房子，带三英亩土地和一个种着葡萄的小农场，嵌在老头的葡萄园里。
在这里，她和她的母亲以及马里翁过着非常节俭的生活，因为还有五千法郎没有付。
这是一片迷人的地产，是马萨克最漂亮的产业。
房子的前面是一个花园，后面是个小院，用白凝石灰装饰，带着雕刻，不用花很多钱就可以轻易在锻造过的石头上雕刻出来，屋顶上盖着石板。
从昂古莱姆的房子搬来的漂亮家具在马萨克看着更漂亮了，因为那时在农村没人试图讲究舒适或奢华。
房子前面，在花园的一侧，种着一排桔树、石榴和稀有植物，是由原来的主人种的，那是马龙先生亲手送终的一位老将军。
大卫和他的妻子、父亲及小吕西安正在桔树下享受假期，这时芒勒的执达员出现了。
宽泰兄弟正式通知他们的合伙人制定一个仲裁庭，按照契约里的一项规定解决争议。
宽泰兄弟要求返还六千法郎，考虑到支出了巨额经费而毫无结果，要求保留发明专利。
“人们说你把他们毁了，”老赛夏说，“好啊，好啊，你做的所有事情里面，这是我唯一感到高兴的一件。”
第二天早晨九点，夏娃和大卫站在了珀蒂—克洛的候客室里。
这个小个子检察官的职责是保护寡妇和孤儿，他们看来只能找他请教了。
珀蒂—克洛很高兴见到他的主顾，坚持要赛夏先生和太太赏光和他共进早餐。
“宽泰兄弟要你们还六千法郎吗？”他微笑着问，“你们购买韦尔布里的钱还欠多少？”
“五千法郎，先生，”夏娃说，“可我只有两千法郎——”
“你的钱留着，”珀蒂—克洛打断她，“咱们算算：五千——噢，你们要想舒舒服服安家，还需要一万法郎。
很好，两个小时内，宽泰兄弟会给你们拿来一万五千法郎——”
夏娃很吃惊。
“如果你们宣布放弃合伙契约里的所有权利，便可达成友好解决方案，”珀蒂—克洛说，“你们觉得合适吗？”
“这真的是我们的合法所得吗？”夏娃问。
“完全合法，”代理人微笑着说，“宽泰兄弟够折磨你们的了；我要结束他们的自大狂行为。
听我的，我现在是法官，告诉你们实情是我的责任。
很好。
宽泰兄弟此刻是在骗你们，可你们被控制在他们手里。
如果你愿意和他们斗，他们提起的诉讼你很可能胜诉。
你愿意经过十年的官司获得现在的结果吗？专家的费用和仲裁费将会翻倍，他们会提出极度矛盾的观点，你必须抓住机会。
另外，”他又微笑着补充说，“就我看来，这里没有一个代理人能替你辩护。
我的继任者没什么能力。
所以，一次吃亏的妥协要好于一场成功的诉讼。”
“任何能给我们带来平静生活的安排我都能接受。”大卫说。
珀蒂—克洛喊他的仆人。
“保罗！去叫我的继任者赛戈先生来这里。
咱们吃早饭的功夫他会去见宽泰兄弟，”珀蒂—克洛对他的前任主顾说，“在几个小时内，你就会踏上去马萨克的回家之路，损失了钱，可是心绪却平静了。
一万法郎还会给你带来另外五百法郎的收入，靠你的这点财产，你将会过得很舒服。”
两小时后，正如珀蒂—克洛所预言的那样，管家赛戈带着宽泰兄弟签名的正式文件和十五张一千法郎的钞票回来了。
“我们多亏了你啊。”赛夏转向珀蒂—克洛说。
“哎哟，我此刻已经让你们损失了，”珀蒂—克洛看着惊讶的前主顾说，“
我再和你说一遍，我让你们受了损失，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明白。可是我了解你，你宁愿受损失，不愿等到太晚的时候发财。”
“我们不是唯利是图的人，先生，”夏娃太太说，“
我们感谢你给我们带来了幸福生活的办法，我们会永远感激你的。”
“天哪！不要感谢我！”珀蒂—克洛喊道，“我感到懊悔，可是，我想我今天已经完全补救了。
如果我是地方法官，这全都是靠你们。如果有什么人觉得感激，那就是我。
再见。”
随着时间的流逝，科尔布改变了他对老赛夏的看法。至于老头，当他发现这个阿尔萨斯人和他一样，既不会写字，也不会认字，还容易喝醉的时候，他也喜欢上了科尔布。
“大熊”将他种葡萄和出售产品的理念传授给了这位前装甲骑兵，训练他为的是要留一个头脑清楚的人在他走后照顾他的孩子们，因为他最后变得很幼稚，对他财产的命运非常担心。
他选择磨坊主库尔图瓦当作自己的密友。
“我入了土后你会看到我的孩子们会过得怎么样。
天啊！想到这些我就发抖。”
1829年3月，老赛夏死了，留下二十万法郎的地产。
他的土地加上韦尔布里成了一份很好的产业，科尔布已经将它井井有条地经营了大约两年。
大卫和他妻子在房子里找到将近十万克朗的金子。
夏朗德省的人们估计老赛夏的钱有一百万，照例，谣言夸大了财产的数量。
夏娃和大卫的小小产业加上遗产，有将近三万法郎的收入。他们等了一段时间，结果在七月革命时投资了政府公债。
那时候，直到那时候，夏朗德省的人和大卫才对高个子宽泰的财产有所了解。
财富达到了几百万法郎，长子宽泰成了议员，如今又进了贵族院。
据说他将在下一届政府里当商务部长，因为1842年他娶了包比诺小姐，那是当朝最有影响的政治家之一、巴黎选区的国会议员兼区长安塞尔姆·包比诺先生的女儿。
大卫·赛夏的发明已经被法国的造纸业吸收利用，就像食物被活生生的机体吸收了一样。
多亏引进了破布以外的原料，法国能生产出比任何其他一个欧洲国家都更便宜的纸。
正如大卫预见到的那样，荷兰纸不存在了。
毫无疑问，迟早有必要建一家皇家纸厂，像戈伯兰、塞夫勒、萨伏纳里和皇家印刷所一样，到目前为止，没有受到资本家故意破坏而毁灭的威胁。
大卫·赛夏被妻子深爱着，是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的父亲了，从不提及过去所做的努力。
夏娃很明智地劝说他不要再追求那可怕的志向了。因为像摩西之类的发明家，都被燃烧的荆棘折磨着。
他以消遣的方式培养自己的文学修养，过着舒适悠闲的生活，很适应地主的角色，经营他自己的产业。
他不再追求名誉了，勇敢地在梦想家和收藏家的行列里就位，因为他涉猎了昆虫学，目前正在研究昆虫的转变，而科学只知道最后那个阶段。
大家都听说了珀蒂—克洛作为检察长的成功，他和伟大的普罗凡的维奈不相上下，他的雄心是当上普瓦捷高等法院的院长。
赛里泽在政治上频频惹上麻烦，引得人们议论纷纷。作为自由党最勇敢的哨兵之一，他的绰号叫做“勇士赛里泽”。
当珀蒂—克洛的接任者强迫他卖掉昂古莱姆的买卖后，他在外省的戏院找到了新的职业。在那里，他作为演员的天赋得以很好地利用。
然而，戏院的女主角让他不得不去巴黎寻求科学手段为爱情疗伤，他还想在那里得到自由党的帮助。
至于吕西安，他回到巴黎的故事就属于《巴黎生活场景》的内容了。
